張嬸在浴室裏忙活了半天,終於揚聲喊道:“程保鏢,還在外面嗎?”
“在。”程烈立刻回應。
“快進來把小姐抱出去,要摔着了!”
程烈推門進去,看見張嬸渾身溼透,而寧歲安已經換好睡衣,歪歪扭扭地靠在張嬸身上。
他趕緊上前把人抱起來,張嬸抱着髒衣服跟在後頭:“這兒交給你了,我先下去了。”
“辛苦您了。”程烈點頭。
等張嬸離開,他低頭看向懷裏昏昏欲睡的人,將她抱回床上,幫她蓋好被子。
程烈剛準備起身,卻被她一把摟住手臂:“爸爸,不要走,陪歲歲睡.....”
看着她泛紅的臉頰,程烈嘆了口氣,握住她纖細的手腕輕輕拉開。
她顯然是醉糊塗了,把他當成了她的父親。
明明剛才還纏着他說些曖昧的話,轉眼卻又把他當成別人。
不過,他也明白醉酒的人總會格外依賴。
他不清楚寧家的具體情況,但見這偌大的宅子裏只住着兄妹二人,便明白他們的父親應該早已離世。只是具體時間,他並不知曉。
見她睡得不安穩,程烈還是在床邊躺了下來。
醉醺醺的寧歲安迷迷糊糊察覺到身邊有人,本能地就往熱源處蹭去,手腳並用地纏住他,像只樹袋熊抱着樹幹似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不動了。
程烈僵着身子不敢亂動。
約莫過了二十分鍾,等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程烈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腳挪開,重新掖好被角,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
程烈回到自己房間,徑直走進浴室,將冷水開到最大。
冰涼的水流沖刷過發燙的身體,他閉着眼,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他重重咬了下舌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過是喝醉了鬧着玩而已。
次日中午,寧歲安才被頭痛折磨着醒來。
她撐着太陽穴坐起身,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
她又被程烈拒絕了。
不僅拒絕,還被他糊弄過去。
“混蛋程烈!”她氣得捶了下被子。
原來那些撩撥、那些暗示,他真的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不是假正經,是壓根對她沒興趣。
其實從賭場初見那刻起,寧歲安就盯上程烈了。
她腦海裏第一個浮現的想法是:這樣禁欲系的男人在床上會是什麼樣子呢?
她想讓他低頭,讓他破例,讓他成爲只屬於她的所有物。
從小到大,追她的人能從寧城排到巴黎,有俊朗多金的,也有才華橫溢的,可她偏偏對那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提不起半點興趣。
反倒是程烈這樣,吃過苦、受過罪,渾身上下透着股清心寡欲勁兒的人,莫名就勾起了她的征服欲。
沒想到他竟真是表裏如一,竟然都無動於衷。
寧歲安越想越憋屈,抓起枕頭狠狠砸在地上。
發完脾氣後,寧歲安才慢吞吞地洗漱下樓。
程烈已經像往常一樣站在客廳,她卻故意視而不見,徑直走向餐廳。
“小姐先喝點醒酒湯。”張嬸趕緊端上熱湯,“飯菜馬上好。”
寧歲安悶頭喝着,心想這酒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喝完難受得要命。
飯後,寧歲安徑直窩進客廳沙發,整個人蔫蔫的。
張薇薇今天出國,她這副模樣是沒法去送機了。
再說她向來討厭離別場面,不去送,也就不會難過了。
她摸出手機發了條消息:【一路平安,回來聚。】
發完消息,寧歲安又點開遊戲玩了幾局,實在提不起勁,把手機往程烈面前一遞:“幫我打幾局。”
“不會。”程烈站着沒動。
“你怎麼什麼都不會?”寧歲安抱怨。
見他不吭聲,她又按着太陽穴:“我頭疼,過來給我按按。”
“我去叫女傭來。”
“我就要你!”她提高音量,“快點,疼死了。”
程烈走到沙發旁半蹲下身,指腹輕輕按壓着她的太陽穴。
寧歲安閉着眼睛,不滿地嘟囔:“你這樣按得我不舒服,坐到沙發上來。”
“不合適。”程烈手上動作沒停,“你實在難受的話,我去請醫生來看看。”
寧歲安眉頭一皺:“我不要醫生!讓你坐就坐!快點!”
程烈暗自嘆氣。
這小祖宗分明是故意的,但他還是依言坐到沙發上。
他剛坐好,寧歲安就枕上他的腿:“按吧。”見他不動,又催促道:“快點啦~~”
程烈渾身繃得像塊鋼板,寧歲安又不滿地扭了扭:“你放鬆點,硌得慌。”
程烈深吸一口氣,指腹輕輕撫上她的太陽穴。
寧歲安舒服地輕哼一聲,睫毛微微顫動,像只饜足的貓。
他的指尖帶着薄繭,每一次按壓都恰到好處。
寧歲安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帶着他的手緩緩下移至她頸側:“這裏也疼.....”
程烈呼吸一亂,指腹下的脈搏跳得又快又急,燙得他指尖發麻。
“快按啊,用點力啊,”她不滿地嘟囔,“沒吃飯嗎?”
寧歲安穿着細肩帶的睡裙,程烈的手觸到她裸露的肩頸肌膚,立刻像被燙到般縮回。
“這不合適。”
“這麼守規矩啊?”她笑着拽回他的手,按在自己的鎖骨上,“我付你工資是讓你幹活的。”
程烈呼吸一緊:“大小姐....”
“我沒名字嗎?”
“大小姐。”
“榆木腦袋!!”她仰起臉笑得狡黠,“準你叫我歲安。現在,重新按。”
程烈僵着沒動:“被人看見會說閒話。”
“誰敢?”寧歲安眯起眼,“我挖了他眼睛,毒啞他。”
“.......”程烈知道她是存心的,只好把手搭回她肩上輕輕按着。
“別以爲我忘了昨晚的事。”寧歲安閉着眼冷哼,“大騙子。”
程烈手上動作一頓:“那是你喝醉了酒說得胡話。”
“是嗎?”她抓住他手腕,直直盯着他眼睛,“程烈,總不能凡是你不愛聽的,就全當醉話吧?”
程烈抽回手,避開她的視線:“還按嗎?不按就起來吧。”
寧歲安撇了撇嘴:“真沒勁。”說着從他腿上起身,臨走時故意丟下一句:“該不會是哪裏有問題吧?”
程烈臉色一沉,抿緊唇沒說話,眼底閃過一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