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湊巧,湊巧看到。”女人磕巴了下。
前兩次確實是湊巧,但這次,卻是她特意等的。
但沒想到,對方的反應不在她預想的結果裏。
傅崢本就不是個愛和人說話的性子,特別是這種一眼就能看出心懷鬼胎的女人,當即也不再多言,直接不予理會。
洛景妘下來時,不僅瞧見了傅崢的車子,也瞧見了那邊陰魂不散的紅裙女人。
瞧見洛景妘,女人下意識地便挺直了腰背,但因爲剛吃癟的關系,氣勢顯得不太足。
對此,洛景妘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與其擦身而過時,洛景妘雙唇微微翕動,“看來你的進展不太順利。”
話音落,她已經走遠,饒是女人氣極,在傅崢冷凝的目光下,也不敢造次。
看到洛景妘時,傅崢便推開車門,長腿一邁出現在洛景妘面前。
“傅先生,你怎麼來了?”洛景妘溫聲道。
“順路。”傅崢低聲道。
“那你這路倒是順極了,不管我去哪兒,都順路。”洛景妘輕聲打趣道。
面對打趣,傅崢倒是坦然得很,“心裏的那條路順了,不管洛醫生去哪,都是順的。”
洛景妘沒有做任何回應,只笑了笑,“那我就多謝傅先生順路了。”
兩人默契地無視了那邊的紅裙女人,任由她在那邊盯着他們。
待上了車,洛景妘才施舍般看了那邊的女人一眼,眼神卻帶着一絲挑釁。
醫院門口,傅崢的車子開過保安亭時,突然察覺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但那張臉只是一閃而過,以至於傅崢也不是太確定,是不是長得像。
畢竟如果真是那個人的話,不應該出現在這小小的保安亭裏才對。
而到了醫院,洛景妘便沒空去在意傅崢了,因爲她很忙。
剛交接完事情,便有一台手術等着她。
那是一個被破損的洗漱台劃傷大腿的小女孩,被送到醫院時鮮血直流,大腿那大塊的肉都快兜不住,用毛巾緊緊按着。
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可想而知有多疼,洛景妘聽着一貫冷然的心也不由多了幾分揪起。
手術室裏,洛景妘快速換上手術服,做好相應的消毒工作。
小女孩被固定在手術台上,哭聲已經嘶啞,只剩肩膀劇烈起伏,眼淚混着額角的冷汗往下淌。
好在局部麻醉漸漸生效,小女孩的哭聲低了下去,只剩偶爾的抽噎。
洛景妘直起身,目光落在她大腿的傷口上。
那是一道長達七厘米的裂口,深及筋膜,皮下脂肪外翻,隱約能看到血管的搏動,稍不注意就可能損傷神經。
“生理鹽水沖洗,清除污物,注意保留活性組織。”
洛景妘接過持針器,鑷子夾起的可吸收縫線細如發絲,在無影燈下泛着微光。
縫合傷口時,洛景妘的動作更是謹慎。
皮下組織分層縫合,每一針的間距都控制在零點五厘米以內,既保證愈合效果,又能最大程度減少疤痕增生。
護士遞來止血鉗的瞬間,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小女孩睫毛顫了顫,立刻放緩動作,“是不是有點不舒服?告訴姐姐,我們馬上就好。”
手術進行到半小時,最危險的血管修補環節結束。
洛景妘低頭調整最後一針的鬆緊度時,忽然聽到小女孩迷迷糊糊的聲音:“姐姐,我的腿……以後還能跳舞嗎?”
洛景妘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溫柔道:“當然可以,等傷口長好,姐姐教你做康復訓練,到時候你還能跳更高的舞。”
等到最後一針收尾完成,消毒紗布覆蓋住傷口,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一場手術下來,洛景妘感覺肩膀有些酸澀,邊活動着肩膀邊回診室。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洛醫生你可來了!”
那一刻,危險的直覺讓洛景妘下意識地側身躲開那過近的聲音。
卻見那利刃擦着她的手臂向下刺,若她晚一步,這一刀是朝着她後心來的!
而在下一秒,洛景妘手臂一疼,整個人被向後一個拉扯。
緊接着,傅崢一腳踹在眼鏡男的胸口,將人踢得連連後退,最後撞在連排的座椅上。
洛景妘手掌向後在牆上一撐,才避免了自己被甩到牆上的結局,不得不說,這傅崢沒有多少英雄救美的經驗啊。
那個眼鏡男……不對,現在他沒戴眼鏡了,還做了僞裝,應該叫他家暴男,難怪能混到醫院裏來。
還不等他繼續爬起來朝着這邊攻擊,已經趕過來的保安們迅速擠開人群,一擁而上將其按在了地上。
刀子扔了,一人一條手臂按得實實的。
眼見情況得到控制,傅崢這才轉身看向身後的洛景妘,“沒事吧?”
“沒事。”洛景妘緩緩搖頭,“還好你來得及時。”
反應過來自己還抓着她的手臂,傅崢力氣頓時一散,“抱歉,有沒有傷到你?”
“沒……”洛景妘低頭看向自己小臂上被傅崢抓出了一圈青紫,也愣了愣,“可能是我嬌氣了些。”
“是我不小心,沒注意收着點力氣。”傅崢抱歉道。
“這怎麼能怪你?要不是你的話,我今天可就慘了。”洛景妘無視了方才自己其實也有能力躲過這件事。
不過傅崢也想起了剛剛看到的,“你反應已經很快。”
洛景妘笑了笑沒說話,畢竟被暗殺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從她當初在實驗室裏站隊開始,這樣的事情便不止發生一次。
只是隨着實驗室覆滅,從那樣一個危險的地方來到安全的環境裏,時間久了,連神經都有些被麻痹。
那邊,家暴男被抓後也有恃無恐,“我有精神病,就算我殺了人都沒關系,你們關不住我!”
但他不知道,從他選擇盯上洛景妘開始,別說是精神病了,就算他是癌症晚期需要被關愛的將死之人,也注定了接下來的日子無法自由。
而在那家暴男被帶走時,傅崢也瞧見了先前覺得眼熟的人,兩人四目相對間,對方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並不認識他。
轉身時,洛景妘的手機發出了一條消息。
海市某小區內,女人正抱着懷裏的小孩惴惴不安,當看到消息時,頓時哭出聲來。
手機掉落一旁,屏幕上只有四個字: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