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義的目光在顧璟川剛毅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你說得在理。但這些可都是各軍區醫院的精英苗子......"
"我明白您的顧慮。"顧璟川打斷道，聲音稍稍緩和，"即便最後沒有一個人通過考核，我也會讓他們全須全尾地回到原單位。"他抬起下巴，眼神堅定。
裴義滿意地點頭，臨走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練。"轉身時，作戰靴在碎石地上碾出清晰的痕跡。
"政委！"顧璟川突然提高聲調，"上級暫停'獵狐'行動，是不是懷疑......隊裏有內鬼？"
裴義的背影猛地一頓。他緩緩轉身，臉上的皺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刻："你現在的任務是完成三個月特訓，其他事情組織上自有安排。"
"我用我的軍銜擔保，他們每一個都經得起考驗！"顧璟川的喉結滾動，眼中的堅定仿佛能灼穿山霧。
"組織從未懷疑過。"裴義說完，和馮懷安一起離開了。
"我們從未懷疑。"裴義的聲音像一記重錘，在山谷間回蕩。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盤山小路的盡頭，顧璟川再次舉起望遠鏡。
"蒼瞳，要是繼續這個速度，他們今天的中飯可以省了。"他按下對講機，聲音裏帶着刺骨的寒意。
對講機傳來南安帶着笑意的回應："頭兒，他們畢竟是醫生......"作爲影狼特戰隊副隊長兼狙擊手，南安的聲音總是帶着幾分玩世不恭。
"什麼時候你也學會心軟了？"顧璟川冷笑一聲，望遠鏡的焦距不自覺地追隨着那個熟悉的身影。
“好好好，都聽你的，不過你那個蘇醫生…”南安故意沒有說完。
"她本就不該來。"顧璟川的鏡頭一直跟着那個身影。
"我看她可能會讓你意外。"南安笑着說。
"先讓他們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十五公裏再說。"顧璟川關掉對講機，繼續觀察着山下的訓練。
風揚起他的衣角，但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那個堅持前進的身影上。
山風卷着深秋的涼意灌進衣領，蘇輕言脊背一顫，溼透的背心緊貼肌膚，寒意刺骨。
她的雙腳此刻也磨得有些生疼，每一步都像踩在砂礫上——這雙不適合越野的皮鞋，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贅。
軍區醫院的選拔雖然醫術與體能並重，但最重要的最後還是醫術而非體能，十五公裏野外拉練對他們這些常年泡在手術室裏的醫生而言，本就是一場折磨。
更何況，她今天穿的還是便裝，而非作訓服和軍靴。
但放棄？絕不可能。
顧璟川正等着看她說這句話呢，她偏不會如他願。哪怕腳底磨出血，哪怕累到脫力，她今天也必須合格。
"你的鞋不合適吧？"身旁傳來一道清潤的女聲，"咱倆尺碼差不多，換我的？"
蘇輕言側眸，對上一雙澄澈的眼睛。對方同樣氣喘籲籲，但神色從容，顯然體能比她好得多。
"不用。"她簡短回絕，隨即加快步伐。
"我叫韓允禾，二院的。"對方卻跟了上來，語調輕快，"你呢？"
"蘇輕言。"她答得幹脆，呼吸已有些不穩。
"總院外科的蘇醫生？"韓允禾眼睛一亮，"我們主任常提起你，說劉教授有個得意門生，手術做得漂亮……"
蘇輕言微怔，沒想到自己的名字會傳到分院。但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 "等考核結束，有機會可以交流專業知識。"她調整呼吸，再次提速。
"加快速度！就你們這個狀態，一個都別想合格！"南安的吼聲從隊伍後方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