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璟川回禮的動作幹淨利落:"歸隊。"
隨着南安回到隊列,顧璟川邁着穩健的步伐走到隊伍正前方。
他沒有開口,而是翻開手中文件夾,目光在紙頁間逡巡,刻意營造的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漸漸籠罩了整個訓練場。
二百多名學員開始不安地交換眼神,竊竊私語聲漸大。站在一旁的其他影狼特戰隊員也面面相覷,不明白顧璟川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不是說特訓嗎?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一個不耐煩的男聲突然打破沉默。
顧璟川終於抬起眼簾,銳利的目光設向聲源處:"鄭星博?"
被點名的男學員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卻仍強撐着回答:"是...是我。"
顧璟川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抬手示意他出列。
當鄭星博站定後,他抽出一頁資料:"確認這是你的信息?"
"是...是的。"鄭星博的喉結緊張地滾動着。
"很好。"顧璟川合上文件夾,"你可以收拾行李離開了。"
"憑什麼?"鄭星博漲紅了臉。
"你們也想知道憑什麼?"顧璟川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鴉雀無聲中繼續道:"這裏是特戰隊的訓練基地,不是三教九流的地方。在這裏,規矩由我定。"
他頓了頓,"看來南教官剛才沒說明白。我再重申一遍——在這裏發言,必須先喊'報告'。聽明白了嗎?"
稀稀拉拉的應答聲中,蘇輕言清亮的"明白"格外突出。
顧璟川卻恍若未聞:"如果連這兩個字都喊不響亮,我現在就可以向首長申請終止這次特訓。"
"報告!明白!"
"報告!明白!"此起彼伏的喊聲終於讓顧璟川微微頷首。
“很好。你們也看到了,這裏有人遲到了。”
他指向蘇輕言:“按照規定,遲到者本該直接淘汰。但我看在各位都很可憐的份上,給她一次機會,但這機會的代價,就是在你們原有的十公裏上再加五公裏獎勵。現在……”
"報告!"蘇輕言突然出聲。
顧璟川皺眉看向她,她直視着他的眼睛:"請問更衣室在哪裏?"
"蘇醫生是想讓大家再追加五公裏?"顧璟川冷笑。
"不想。"她的回答幹脆利落。
"那還等什麼?"顧璟川轉向全體學員,"一小時四十分鍾內未完成十五公裏者,直接淘汰!"
南安擔憂地看了眼蘇輕言,最終還是帶着其他教官催促學員開跑。
空曠的訓練場上,很快只剩下蘇輕言和顧璟川對峙的身影。
"蘇醫生要放棄嗎?"顧璟川的聲音像淬了冰。
"永遠不會。"她的眼神比他的聲音更堅定。
"那還愣着?"他眯起眼睛。
蘇輕言剛要轉身,又被他叫住:"手機上交。特訓期間禁止私自通訊。"
交出自己的手機時,她看到他指節泛白。但當她跑向基地大門時,沒注意到身後那道目光中閃過的痛楚。
顧璟川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回眼底,轉身走向呆立原地的鄭星博,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酷:"現在,該處理你了。"
山頭上,顧璟川舉着望遠鏡,觀察着山道上艱難前行的學員們。
鏡片中,始終有一個倔強的身影揮之不去。
"這樣的訓練強度,是不是太嚴苛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顧璟川放下望遠鏡,轉身看見政委裴義和特戰隊教導員馮懷安正朝他走來。
裴義眉間的皺紋裏藏着擔憂,而馮懷安則若有所思地望向山下的隊伍。
"政委,"顧璟川語氣平靜,"這次特訓的目的我們都清楚。他們以後要面對的都是危險分子,現在的仁慈,將來可能會害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