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禁地的瘴氣活像一鍋熬糊的綠豆湯，灰綠色泡沫裏飄着腐葉渣，腥氣順着光罩縫往裏鑽，活脫脫要把人醃成鹹菜。
蘇清鳶展開冰蓮陣盤，淡藍光罩 “嘭” 地撐開，把瘴氣擋在三尺外，罩子內側還沾着今早撒的星火靈草花粉 —— 據說是能中和魔氣的 “空氣清新劑”，就是味道有點像曬幹的韭菜花。
林笑踩着莫野新劈的石階往下挪，這石階邊緣比狗啃的還參差不齊。
三師兄美其名曰 “開路先鋒”，實則把沿途荊棘劈得連渣都不剩，路過的老鬆樹都被他順手削掉半拉樹皮，活脫脫台人形碎木機。
他肩膀上扛着那杆破魔箭更絕，箭杆纏着溫文昨晚用靈蠶絲打的補丁，據說是 “射程能加三丈”，就是看起來像根打了繃帶的燒火棍。
“小師妹快看！” 莫野突然一拳砸向旁邊的巨石，“咔嚓” 一聲脆響，水桶粗的石頭裂成八瓣，飛濺的碎石撞在光罩上，彈得滿地亂滾。他得意地甩着胳膊，肌肉塊在晨光下閃着油光：“昨天跟大師兄比劃，他都被我逼得後退半步！” 說這話時，他左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屁股，那裏還留着上次闖禁地被幽冥藤抽的疤，此刻一提還隱隱作痛。
林笑盯着系統面板上閃個不停的 “暴躁三師兄的拳頭” 籤到點，無奈扶額。
這已經是第十八次了，從劈荊棘到砸石頭，他恨不得把整座山都改造成碎石場。“三師兄，你拳頭歪得能打偏三裏地，” 她舉起 “敲好” 修補錘晃了晃，錘頭笑臉在光線下閃着狡黠的光，“我幫你整整？保證一拳能精準砸中玄陰宗奸細的屁股。”
【系統突然冒泡：建議加收維修費！】
【這拳頭練得經脈纏成麻花，修復難度堪比給刺蝟梳中分～上次修楚驚弦的劍都沒這麼費勁，至少那劍不會自己蹦起來砸石頭玩。】
莫野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搓着手湊過來，指關節粗得像小蘿卜，還沾着新鮮泥土：“真的？小師妹你可別哄我！我這拳頭硬歸硬，上次想劈柴結果把灶台砸穿了，現在做飯還得蹲地上支石板 ——”
他脖子上的狼牙項鏈隨着動作晃悠，那是他爹娘在妖獸潮裏拼死護下的遺物，磨得比他的拳頭還亮。
話沒說完，林笑的錘子已經 “咚” 地敲在他拳頭上。莫野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冷汗，卻梗着脖子硬扛，肩膀抖得像打擺子。
這股犟勁倒是和他當年抱着狼牙項鏈在妖獸堆裏打滾時一個樣。
溫文看得直咋舌，懷裏算盤珠子噼啪響：“三師兄這是在用生命追星啊，比我算錯賬還拼 —— 修復費至少得扣他兩只靈雞抵賬。”
“咚咚” 兩聲脆響後，莫野胳膊上暴起的青筋慢慢平復，原本擰成麻花的經脈竟被敲得順順當當，泛着健康的淡紅色。
他突然 “咦” 了一聲，一股暖流順着胳膊鑽進丹田，卡在煉氣九層多年的瓶頸 “咔噠” 響了一聲，像是生鏽的門軸終於轉開了縫。
【系統吹口哨：武癡變天才，就差本帶表情包的秘籍！】
【獎勵《基礎煉體術》修訂版，莫野好感度 + 50！】
【內頁有‘出拳要像拍蚊子’配揮拳拍蚊子的卡通小人，還有‘收拳要像撿銅板’畫着捏銅錢的小胖手～比你之前修劍的說明書萌多了。】
莫野活動着手腕，突然對着空氣揮出一拳。拳風掠過光罩，竟帶起一陣微風，把旁邊的狗尾巴草吹得貼在地上。
“這... 這是傳說中的內勁？”
他瞪大眼睛，突然 “撲通” 一聲跪在林笑面前，嚇得她手裏的錘子差點飛出去。他下意識捂住腰間的狼牙項鏈，這動作比什麼都虔誠。
“小師妹！你比我厲害一萬倍！”
莫野腦袋磕在地上邦邦響，活像在砸核桃，“我莫野這輩子服過誰？就服你！你收我當徒弟吧！我天天給你劈柴打獵，還能幫你試吃靈草有沒有毒 —— 上次試吃斷腸草差點沒挺過來，不過現在百毒不侵了！”
他聲音帶着哭腔，想起爹娘臨終前讓他 “好好學本事” 的囑托，此刻經脈通了的舒暢感，讓拜師的沖動裏多了份實實在在的渴望。
林笑正手忙腳亂想扶他起來，楚驚弦突然從樹後轉出來，手裏拎着只被劍氣劈暈的野兔，兔腿還在抽搐。野兔傷口沾着淡綠色花粉，正是護山大陣附近的星火靈草，顯然他提前探路時順手清理了魔氣。
他瞥了眼跪地的莫野，淡淡開口：“拜師得有像樣的禮。” 聲音比平時柔和些，大概是陣盤修復後，連帶着他心裏的冰碴子都化了點。
莫野立刻從懷裏掏出支羽毛亂糟糟的箭，箭杆上刻着歪歪扭扭的 “野” 字，像是雞爪刨的：“這是我射過最準的箭！上次差點射中天上的老鷹 —— 就差半尺！” 箭尾還纏着圈靈蠶絲，是溫文昨晚給他補的，說是 “能增加穩定性”，結果看起來像只落了網的麻雀。
溫文抱着算盤湊過來，翻到賬本某頁，上面除了 “欠靈米三鬥”“賠灶台五塊靈石” 的記錄，還貼着片枯樹葉，葉脈紋路竟和禁地樹木上的符文一模一樣：“三師兄這禮寒酸得能凍死人，我算過了，至少得加兩只靈雞才夠誠意。另外你累計欠宗門 120 塊靈石，拜師後得扣三成獵獲抵債，預計還完得等到下輩子。”
蘇清鳶默默往光罩邊緣插了面陣旗，正好堵上了之前留下的 “生態透氣口”—— 怕莫野磕頭動靜引來妖獸。她嘴角悄悄彎了彎，幅度比蚊子腿還小，卻像冰面裂開了道溫柔的縫，比上次展顏時更自然些。
林笑舉着錘子敲敲莫野的拳頭，笑得眉眼彎彎：“先把你這亂揮的毛病修好再說 —— 昨天你劈柴震塌的籬笆還沒賠，王大爺家的雞都跑到菜地裏刨靈草了。”
錘頭上的笑臉紋路突然亮起，和蘇清鳶陣盤上的冰蓮紋 “啵” 地碰了下，冒出串小火花，嚇得莫野差點蹦起來。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禁地深處走，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芝麻糊，連蘇清鳶的陣盤都開始發燙，活像揣了個小火爐。
林笑發現周圍樹幹上刻着奇怪符號，和溫文賬本上的標記像孿生兄弟，就是更古老些。溫文摸着樹皮突然壓低聲音：“這些是‘鎮邪符’，我爺爺密信裏有 —— 三年前商隊遇劫的記錄裏就有類似的，當時我還以爲是哪個熊孩子刻的。”
楚驚弦攥緊劍柄，虎口處的傷疤在霧氣裏泛着青白。
那是三年前被玄陰宗長老的魔器砍出來的，現在摸到劍鞘還隱隱作痛。他眼神警惕地往濃霧深處張望，像是在尋找某個熟悉的身影 —— 那股曾重傷他的魔氣，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系統突然警報：前方五十米有玄陰宗祭壇殘垣！聚靈草在祭壇中央，旁邊長着清心花，記得用大師兄的劍鞘裝，防魔氣污染～這祭壇花紋和奸細令牌的匹配度 90%，簡直是同款定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