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別墅,程司白先下車,隨意對後面說了一句。
“你可以先安置孩子,關於今晚的事,以及配型,我們需要談談。”
說到配型,孟喬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李廳長已經靠不住,如果配型的事真是程司白操縱的,那唯一的轉機,只能是在程司白手裏。
她幾不可聞地應了聲,抱着孩子下車。
程司白沒立即跟她談,按照面試那天的記憶,孟喬在二樓盡頭找了一間不起眼的房間安置兒子。
走進洗手間,她簡單梳洗一番,把頭發綁了起來。
當年年紀小,跟程司白同居那會兒,他喜歡她一頭烏黑長發,所以她一直都是簡單黑長直。
如今用鯊魚夾夾起頭發,戴上口罩,她看上去至少成熟五歲,完全是普通家庭主婦的模樣。
回到樓下,程司白已經在等她。
他背對着她站在桌邊,指間夾着煙,聞聲,轉頭淡淡看了她一眼,猛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頭用力按滅在了煙灰缸裏。
他情緒不佳,有點煩躁。
孟喬捏緊了手,走下最後一級樓梯後停住腳步。
程司白拉開椅子,自己坐了下來。
他抬了抬下巴,“坐。”
孟喬沒動。
他也不介意,口味冰冷機械,猶如談判:
“關於今晚的事,我先跟你道歉。”
孟喬心裏一咯噔。
她潛意識裏,依舊恐慌,害怕那些人真跟他有關。
男人毫不掩飾道:“那些欺負你們母子的人,跟我的家人有關。”
孟喬呼吸沉了下去。
視線交匯,程司白繼續說:“插隊配型的女孩,叫做朵朵,是我父母養女的女兒。今晚的事,是朵朵的父親所爲。”
他說的清晰,但孟喬卻不敢斷定他話的真假。
她只能盡量冷靜,艱難開口:“所以呢?程院長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程司白聽出她的防備,卻沒解釋配型插隊的事,雖然不是他直接授意李廳長安排插隊,但結果卻因他而起,沒有解釋的必要。
“我跟你說這些,是想跟你商量,有關於配型,你是否能接受延後。朵朵的情況比你兒子嚴重,已經不能再等,必須盡快做移植。當下這種情況,我想你心裏有數,朵朵的父親不是守法的人,相較之下,你們母子在他面前,根本沒有搶奪的能力。”
“如果你接受延後,等朵朵移植之後,捐獻者恢復期結束,我會花高價,請對方做二次捐獻,你兒子手術的全部費用,也由我來承擔。”
人命關天,他說得太輕鬆。
更何況,樓上躺着的,還是他的親生兒子。
孟喬如鯁在喉,咬緊了牙才忍住怒意。
她啞聲道:“小澈現在情況很穩定,程院長,我想請問你,如果在你家小孩移植後,我兒子的情況惡化了,急需移植,但捐獻者還沒過恢復期,那怎麼辦?”
程司白默住。
女人扯動唇角,眼裏浮現微諷:“你家孩子的命是命,我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嗎?”
“沒有如果。”男人沉沉開口,“目前的情況就是,朵朵等不起,你兒子等得起。”
孟喬閉了閉眼。
“如果我不同意呢?”
客廳裏靜了兩秒。
男人身子後靠,眉心明顯收斂,視線從她臉上掃過。
他不喜歡不懂變通的人。
目前這種情況,她要是有點腦子就該知道,合作是唯一的路。
要不是落他手裏,塗向東能把他們母子弄死。
“你可以不同意。”他眼神冷淡,“然後按照你的方式,去求告,去申訴。”
“但是孟女士,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捐獻者如果拒絕捐獻,你兒子就連一條活路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