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與此同時,溫書彥剛結束一期晨會。
走出會議室,秘書就快步跟上來,遞上一份緊急文件。
他接過,目光卻突然定格在文件上。
這個項目中的某處細節,竟讓他莫名想起姜舒曾經參與過的類似策劃。
那時她爲了一個數據,熬了好幾個通宵,眼睛裏布滿血絲卻依舊執着。
“溫總,這是和德國那邊合作的新方案,需要您盡快過目。”秘書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溫書彥回過神,點了點頭。
可不知爲何,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落落,仿佛有什麼正在脫離自己掌控。
下了班後,溫書彥回了趟老宅。
沒想到林薇薇也在,一見他回來就緊貼着他落座。
可他的注意力卻飄遠了,目光總落在餐桌最邊緣的座位上。
還記得姜舒總喜歡坐在那處,方便躲避溫母問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邊緣。
“書彥,你看看你,都瘦了。”
溫母夾了一塊鮑魚放進他碗裏,語氣裏滿是心疼。
坐在他身邊的林薇薇立刻柔聲附和。
“是啊阿彥,你最近爲了公司的事太操勞了,要多注意身體。”
她說完,還體貼地爲他盛了一碗湯。
舉止溫婉又恰到好處。
溫母看着林薇薇,眼神越發滿意。
“還是薇薇懂事。”
像是想起什麼,她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刻薄。
“不像某人,只會惹是生非,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
“現在滾蛋了也好,正好落個清靜。”
溫書彥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緊,骨節泛白。
“媽,她只是出去散散心。”
他的聲音有些沉,帶着壓抑的煩躁。
林薇薇連忙出來打圓場,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微笑。
“阿姨您別這麼說,姜舒姐姐只是被嚇到了,女孩子嘛,難免會有些小脾氣。”
“等她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
聽到這話,溫書彥心裏那點莫名的慌亂,竟真的被撫平了些許。
是啊,姜舒那麼愛他,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她只是在鬧脾氣罷了。
晚飯後,溫書彥獨自回了房。
空氣裏似乎還殘留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氣,卻淡得仿佛一場幻覺。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裏擺着他們的婚紗照。
照片裏,姜舒穿着潔白的婚紗,笑得眉眼彎彎,眼裏心裏全是他。
而他,西裝革履,低頭吻着她的額頭,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溫書彥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着照片上姜舒的臉。
不知何時,他竟已經鬼使神差的撥出了姜舒的電話。
聽筒裏傳來機械的女聲。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皺了皺眉,又打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
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路途遙遠沒看手機很正常。
但始終一夜難眠。
半夜溫書彥坐在陽台上,手裏掐着煙蒂,腳邊還放着幾個喝空的啤酒瓶。
不知爲何今天他的心格外的慌亂,下意識的摩挲手機的邊框。
上面的通話記錄還停留在好幾天前。
爲求慰藉,溫書彥拿起手機,點開了和姜舒的聊天框。
也是仔細翻看聊天記錄才發現。
從姜父被撞傷的那天起,姜舒再也沒有主動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他自欺欺人的認爲她只是鬧脾氣,只要他給足補償,他們就會和好如初。
可是仔細想想,物質上的補償真的能撫平內心的傷痛嗎?
這三個月裏,她經歷了事業被毀、父親離世的劇痛,獨自處理了所有後事。
甚至在受傷後被他強制抽血,徘徊在生死邊緣。
而他,一次都沒有主動問過她,疼不疼,難不難過。
婚紗照上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孩,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不再對他笑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攀上了他的心髒,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靠在沙發裏,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等姜舒回來,他一定要把所有的溫柔和補償,都留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