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落入了他的世界,就別想再離開。### **第九章:冰山的第一次“破例”**
蘇晚星難得的“帶薪假期”,是從雲頂莊園那間大得誇張的廚房開始的。
傅斯年有嚴重的潔癖和近乎偏執的秩序感,這一點在廚房體現得淋漓盡致。這裏與其說是廚房,不如說是一個冰冷的不鏽鋼手術室。所有的廚具都像軍隊列隊般擺放得整整齊齊,連一粒鹽都找不到它該在的位置之外。這裏有頂級的廚師團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煙火氣。
而蘇晚星的出現,打破了這份極致的冰冷。
她謝絕了廚師的幫忙,自己系上圍裙,從冰箱裏翻出幾顆番茄和雞蛋。她父親昏迷前,最喜歡吃她做的番茄雞蛋面,那是最尋常的家常味道,也是她記憶裏最溫暖的片段。
當傅斯年處理完公務從書房走出來時,聞到的是一股他從未在這個“家”裏聞到過的氣息——食物的香氣,混雜着番茄微酸的清新和雞蛋煎過後醇厚的味道。
他循着味道,不自覺地走到了廚房門口,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蘇晚星正站在流理台前,哼着不成調的曲子,手法嫺熟地切着番茄。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身簡單的家居服,那條可笑的粉色兔子圍裙,都與這個冰冷的廚房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
這一刻,這裏不再是一個冰冷的建築,而有了一絲“家”的溫度。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着迷。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蘇晚星切得太快,一不留神,鋒利的刀刃劃過了她的左手食指。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殷紅的血珠立刻從白皙的皮膚下滲了出來,滴落在鮮紅的番茄上,觸目驚心。
她連忙丟下刀,將手指含進嘴裏,試圖止血。
下一秒,一道黑影裹挾着一陣冷風,猛地沖到了她面前。
傅斯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指從口中扯了出來,當看到那道不算深卻依舊流着血的傷口時,他那雙墨色的眸子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誰讓你進廚房的?”他的聲音又冷又硬,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怒氣和……恐慌。
蘇晚星被他嚇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我……我就是想做碗面。”
“愚蠢!”傅斯年幾乎是咬着牙吐出這兩個字。他打橫抱起蘇晚星,動作粗暴得不帶一絲溫柔,大步流星地走出廚房,一邊走一邊對着空氣怒吼,“林叔!醫藥箱!”
整個別墅的傭人都被他這聲怒吼嚇得噤若寒蟬。
蘇晚星被他扔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還沒反應過來,林叔已經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提來了醫藥箱。
傅斯年揮退所有人,親自打開醫藥箱,拿出棉籤、消毒水和創可貼。他那雙能籤下千億合同、攪動商界風雲的手,此刻卻顯得有些笨拙。他用棉籤蘸消毒水時,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棉籤折斷。
當冰涼的消毒水觸碰到傷口時,蘇晚星疼得縮了一下手。
“別動!”傅斯年低吼一聲,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繼續爲她清理傷口。他的動作很僵硬,甚至有些粗魯,但眼神卻專注得可怕,仿佛在處理一件世界上最精密的儀器。
蘇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看着他緊抿的薄唇和蹙起的眉頭,心中的驚嚇漸漸被一種奇異的感覺所取代。
他……這是在擔心她?
一個連劃傷手指都要小題大做地抱出廚房的男人,一個親自拿着棉籤和創可貼,笨拙地爲她處理傷口的男人。這和他平時那個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形象,反差大得讓她有些想笑。
“傅總,”她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揶揄,“我只是切到手,不是斷了手,不用這麼緊張。”
傅斯年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眼簾,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的手,以後還要用來幫我審合同,金貴得很。傷了它,我找誰算賬?”
他總是能爲自己所有的破例,找到一個最理智、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蘇晚星撇了撇嘴,沒再說話,任由他用一個和他高冷氣質完全不符的、印着卡通小熊的創可貼,將她的手指包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傅斯念才像是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冷冷地丟下一句:“以後不準再進廚房。”
這是他爲她破的第一個例——一個有嚴重潔癖的人,親手爲她處理帶血的傷口。
就在這時,秦漠的加密通訊打了進來。傅斯年接通,投影光幕上出現了秦漠嚴肅的臉。
“傅總,陸明軒有動作了。”秦漠匯報道,“他今晚在‘深海俱樂部’組了一個局,名義上是私人藏品交流會,實際上是一場高額的賭局。他還特意派人送來了請柬,指名……邀請您和夫人一同出席。”
光幕上,一張燙金的請柬投影了出來。在傅斯年名字的下方,還有一行手寫的、帶着十足挑釁意味的小字:【期待與聰慧的傅太太,再次相見。】
傅斯年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回絕他。”傅斯年想也不想地說道。
“深海俱樂部”是雲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背景復雜,裏面的賭局更是玩得極大,人心叵測,他不想讓蘇晚星去冒這個險。
“等等。”
一直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的蘇晚星,忽然開口了。
她站起身,走到傅斯年身邊,看着光幕上的信息,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這個局,我們得去。”她說。
傅斯年轉頭看她,眉頭緊鎖:“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知道。”蘇晚星點點頭,語氣卻異常堅定,“陸明軒這個人,睚眥必報。我們今天拒絕,他明天就會用更陰險的手段。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而且……”
她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查到,三年前,我父親出事前,最後見的一個商業夥伴,就是‘深海俱樂部’的股東之一。我想去看看,那裏到底藏着什麼秘密。”
傅斯年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雙寫滿了倔強和決心的眼睛。他知道,他拒絕不了。
因爲眼前的,不僅僅是蘇晚星。更是那個曾經在智力競技的巔峰之上,俯瞰衆生的“夜神”Nyx。她有她的驕傲和戰場,而陸明軒的這個賭局,對她而言,或許正是一個不容錯過的機會。
他一直想將她保護在羽翼之下,讓她只做他的蘇晚星。可他又無比清楚,折斷神明的翅膀,只會讓她失去所有的光芒。
辦公室裏,秦漠看着自家總裁臉上那前所未有的掙扎和猶豫,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傅斯年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緩緩伸出手,不是去關閉通訊,而是輕輕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蘇晚星臉頰邊那枚印着卡通小熊的創可貼。
動作輕柔,眼神卻深邃得像一片望不見底的夜空。
“好,我們去。”
這是他爲她破的第二個例——推翻自己剛剛下達的命令,允許她踏入他原本劃定的禁區。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懂的、近乎耳語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晚,你可以是蘇晚星,我的妻子。但是,如果有人不知死活……”
他微微停頓,黑眸中燃起一簇危險而縱容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