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濃得化不開。
往日裏燈火通明，守備森嚴的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今夜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沒有口號，沒有喧譁，甚至沒有多餘的火把。
只有一道道穿着飛魚服的鬼魅身影，在夜色中無聲地穿行。
他們手中的繡春刀，被月光映照出一抹嗜血的寒芒。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名爲清洗的恐怖氣息。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站在衙門最高處的望樓上，俯瞰着這無聲的殺戮。
他的心在狂跳，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的手中緊緊攥着一張名單。
這張名單，是太孫殿下親手所賜。
上面每一個名字的後面，都用朱筆標注着一串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字。
【錦衣衛千戶，李成。忠誠度：-30%（燕王朱棣內應）】
【錦衣衛鎮撫，趙四海。忠誠度：-15%（晉王朱棡內應）】
【錦衣衛校尉，孫百川。忠誠度：5%（牆頭草，收受禮部侍郎錢德坤賄賂）】
……
在拿到名單的那一刻，毛驤是震驚的，甚至是懷疑的。
李成！那可是跟他一起上過戰場，爲他擋過刀的兄弟！
平日裏忠厚老實，在錦衣衛中人緣極好，怎麼可能是燕王的人？
但太孫殿下的命令，不容置疑！
而當他的人，用殿下傳授的“破門即控”之法，踹開李成家門，從他家床板下的暗格裏，搜出與燕王府往來的密信和一千兩黃金時。
毛驤所有的懷疑，都化爲了徹骨的寒意和無盡的狂熱！
神！
太孫殿下，就是神！
他根本不需要證據！
他的話，就是鐵證！
“行動！”
隨着毛驤一聲低喝，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收緊！
“李千戶，你這是何意？！”
一名錦衣衛百戶，看着破門而入的同僚，又驚又怒。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鋒。
“奉太孫殿下令，清除內鬼！反抗者，格殺勿論！”
冰冷的聲音響起，那名百戶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腳踹翻在地，數把繡春刀瞬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類似的場景，在京師的數十個角落裏，同時上演。
沒有激烈的反抗，沒有逃脫的機會。
在強化版錦衣衛訓練手冊的指導下，這些新組建的肅清隊，行動精準高效，冷酷得就像一台台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在太孫殿下那份天眼般的名單面前，所有內鬼所有僞裝，都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
錦衣衛詔獄。
這裏是整個大明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空氣中常年彌漫着血腥和絕望的氣息。
但今夜，這裏的主角不再是那些傳統的酷刑。
李成被綁在一個特制的鐵椅上，置於一間完全隔音，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子裏。
沒有鞭打，沒有烙鐵，甚至沒有人審問他。
只有無盡的黑暗死寂，以及他自己越來越響亮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個時辰過去，他開始煩躁。
兩個時辰過去，他開始恐懼。
三個時辰過去，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開始在腦中幻想出各種可怕的場景，仿佛有無數的惡鬼，正在黑暗中對他獰笑。
“開門！開門！我說！我什麼都說！”
當牢門終於被打開，一束光照在他臉上時，這位曾經的鐵血硬漢，已經徹底崩潰。
他涕泗橫流，將自己如何被燕王收買，如何在錦衣衛中發展下線，傳遞情報的過程，和盤托出，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而在另一間審訊室。
被捕的鎮撫趙四海，正享受着另一種“優待”。
毛驤親自坐鎮，但他不問罪行，只是像拉家常一樣，將一本賬冊輕輕地放在趙四海面前。
“趙鎮撫，你在西郊有處宅子，不錯，三進三出，帶花園，市價三千兩。”
“你兒子上個月在醉仙樓豪擲百金，爲你賀壽，孝心可嘉。”
“對了，你那個小妾，上個月買了一支南海珍珠釵，價值不菲啊。”
毛驤每說一句，趙四海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一年的俸祿，不過百兩。本官很好奇，你這些錢是哪來的？”
毛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哦對了，晉王殿下派人給你送錢的那個當鋪，我們已經查封了。”
“裏面藏着的五萬兩白銀，我們也一並起獲了。”
“你猜，晉王殿下，會不會爲了你這麼一個‘忠心’的奴才，跟朝廷翻臉呢？”
“噗通！”
趙四海所有的僥幸心理，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癱倒在地，如同爛泥。
攻心爲上！
太孫殿下傳授的這些神術，比世界上任何一種酷刑，都要可怕一萬倍！
它直接摧毀的，是一個人的意志！
……
次日，清晨。
承乾殿內，朱雄英正在練字。
毛驤一身風塵，快步走入，單膝跪地，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折服。
“啓稟殿下！幸不辱命！”
“一夜之間，錦衣衛共抓捕內鬼一百二十七人！”
“其中，燕王朱棣內應三十一人，晉王朱棡內應二十二人，秦王朱樉內應十六人……另有被各部堂官員收買者五十八人！”
“所有逆賊，均已招供畫押！”
“其貪墨之贓款、私藏之兵器，共計白銀七十餘萬兩，黃金三萬兩，已盡數起獲，繳入內庫！”
“如今，錦衣衛上下，面貌煥然一新！所有害群之馬，已清除幹淨！”
“卑職鬥膽測試，如今錦衣衛的忠誠度與辦事效率，比之以往提升了十倍不止！”
毛驤抬起頭，狂熱地看着朱雄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一夜！
僅僅一夜之間！
這位八歲的太孫殿下，就將一個盤根錯節，積重難返的錦衣衛，徹底翻了個底朝天！
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是毛驤過去想都不敢想的！
“很好。”
朱雄英放下毛筆，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在洞察人心的天賦面前，任何內鬼都無所遁形。
他淡淡地說道：“殺得好。”
“錦衣衛是我的刀，我不喜歡自己的刀刃上，沾着別人的指紋。”
他走到毛驤面前，將一份新的，同時也是更短的名單，遞了過去。
“這些，是我那些皇叔們安插在京師各處的暗樁。”
“有的是商鋪老板，有的是青樓管事，甚至還有幾個，是朝中不起眼的小官。”
“我要你在三天之內，用最隱秘的手段，把他們全部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記住，要幹淨，要無聲無息，不能讓他們背後的主子察覺到任何異樣。就讓他們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毛驤接過名單，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名單上的人，分布在各行各業，僞裝得天衣無縫！
若非殿下指出，誰能想到他們竟是藩王的死士？
這份情報能力，簡直通天徹地！
“卑職……遵命！”
毛驤沉聲應道，眼中殺機畢露。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啓稟殿下，在昨日的清洗行動中，卑職還發現了一些……特別的人。”
“哦？”朱雄英來了興趣。
“有幾人，在名單之上並無其名，證明其忠心無疑。”
“但在行動中，他們手段狠辣，心思縝密，遠超常人。其中一人，尤其突出。”
“他叫什麼？”
“此人名爲蔣瓛，是南鎮撫司的一名普通校尉，平日裏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但在抓捕李成時，是他第一個察覺到李成要咬舌自盡，提前一步卸掉了他的下巴。”
“在審訊一名嘴硬的死士時，也是他提議，將其家人的影像畫出，在犯人面前一幅一幅地燒掉，最終令其崩潰招供。”
毛驤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贊嘆。
朱雄英的眼睛，瞬間亮了！
蔣瓛！
未來的錦衣衛第一任指揮使，老朱手中最鋒利最冷酷的那把刀！
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出現了！
他立刻在心中，對這個名字發動了洞察人心。
【人物：蔣瓛】
【身份：錦衣衛校尉】
【忠誠度：98%（絕對忠誠，天生鷹犬，可托生死）】
【能力：95（頂級）】
【當前想法：太孫殿下，才是真正的主人……願爲殿下，獻上一切！】
臥槽！
98%的忠誠度！95的頂級能力！
這他娘的，簡直就是系統送上門來的SSR級打手！
“此人，是個人才。”
朱雄英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不動聲色。
“傳我命令，即刻起，擢升蔣瓛爲錦衣衛指揮同知，位在毛驤你之下，萬人之上。”
“肅清藩王暗樁的任務，就由他來主導，你從旁協助。”
“本王要看看他這把刀，究竟有多快！”
毛驤聞言，心中一震，但沒有絲毫嫉妒，立刻領命：
“卑職遵命！蔣瓛若知殿下如此賞識，定會感激涕零！”
他知道，太孫殿下這是在提拔真正有能力的忠誠之士，組建只屬於他自己的核心班底！
而他毛驤，作爲第一個投靠的老人，地位只會更加穩固！
當毛驤帶着新的命令和對蔣瓛的任命狀，走出東宮時。
整個京師的空氣，仿佛都變得凝重起來。
一場針對各大藩王在京師勢力的，無形血腥的博弈，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
而這一次執刀的，將是蔣瓛！
而錦衣衛這把被重新淬火和打磨過的帝國利刃，即將第一次向世人展露它那令人膽寒的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