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梁書禾收到消息時,剛哄睡她的竹馬。
天方已經露出魚肚白。
她聽見手機提示音的第一反應,是皺眉,生怕會吵醒塗承安。
不過,她看見備注,還是輕手輕腳地拿起手機。
【梁書禾,我們分手吧。】
梁書禾的眉心皺得更深了,抬手想要捏捏鼻梁,卻被塗承安握得很緊。
塗承安睡夢中依舊在呢喃,“疼......”
“......”
梁書禾臉上的不耐煩,被心疼替代。
她耐着性子,給塗承安喂了粒止痛藥,一直等到他眉心舒緩下來,才道:“承安,我去客廳回個工作電話,你繼續睡會兒。”
而後,她走到陽台,直接撥了個語音通話出去。
卻連鈴聲都沒有響起。
手機屏幕上簡單明了地彈出提示:【對方沒有加你爲朋友,不能語音通話】
她心裏狠狠咯噔了一下。
一種類似於心慌的情緒在心底,瘋狂蔓延。
她感覺,好像要失去什麼,對自己無比重要的東西了。
她來不及深想,急切,又近乎於慌亂地拔腿就跑。
“書禾!”
她剛沖到玄關,塗承安杵着拐杖出來叫住她。
回頭,就見他疼得臉色蒼白地看着自己,“你要去哪裏,是不是我現在這個樣子......你也不想管我了?”
她和塗承安是實打實的青梅竹馬。
從小住對門。
小學就是手牽手一起去的。
但梁書禾的生父,很早就走了。
她的繼父,吃喝嫖賭樣樣都來,是個爛透了的男人。
中學那會兒,梁書禾差點被他猥褻了。
還是塗承安住得近,聽見了梁書禾幾乎絕望的叫聲,踹門進去救了她。
自那以後,梁書禾無比依賴他。
梁書禾心軟下來,剛才的那種情緒漸漸消散,沒那麼迫切了。
她笑了下,“怎麼可能?你怎麼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兒?”
“你不在,我不放心。”
塗承安抿唇看着她,“你臉色不太好,出什麼事了?是不是......西洲哥因爲你照顧我,心裏不舒服了?”
“沒有的事。”
“我昨晚聽見你和他打電話吵起來了,書禾,別因爲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塗承安垂眸,“要不,你還是走吧,我自己能行。等過幾天,我好一些了就去公司辦理辭職。”
他從小就是這樣。
成熟、懂事、周全。
梁書禾沒由來的升起一陣煩躁,對蔣西洲的。
可能衆星捧月長大的人,就是喜歡計較,不會體貼。
她走過去扶着塗承安,柔聲道:“你瞎想什麼?我和他的事不用你操心,而且,他雖然脾氣大點,但也沒什麼壞心,每次只要我哄哄就好了。”
“書禾......”
塗承安掀眸看向她,欲言又止的,“西洲哥,經常這樣沖你發脾氣嗎?”
“這個倒不會。”
梁書禾說的是實話,“這次提分手,估計也是我這段時間確實太少回家了。”
塗承安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句不該我說的話,你不該這樣對他百依百順。”
“兩個人在一起,是相互體諒的。”
“你工作已經這麼忙了,他就算不能給你助力,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你添亂。”
“早知道......”
塗承安握住梁書禾的手,“當年你和我表白,我就該答應你的。你如果是我女朋友,我肯定會是全天下最稱職的男朋友!”
聞言,梁書禾有些出神。
塗承安來到景城的這兩個多月,她也不是沒這麼想過,遊離過。
她知道。
這都只能是她見不得光的小心思。
她可以在感情裏開小差。
但她的男朋友也好,丈夫也好,都只能是蔣西洲。
蔣西洲離不開她。
而她......也離不開蔣西洲。
無論是於私,還是於公。
公司現在長期穩定的合作方,都是蔣西洲創業時期豁出身體,在酒桌上喝下來的。
對方只認他這個人。
就算他離職了,但只要他和她還是一家人,合作關系就能維持住。
塗承安見她沒反應,暗自咬牙,輕聲道:“書禾?你想什麼呢?”
“沒,沒什麼。”
梁書禾猛然收回思緒,“只是在想等等怎麼哄西洲。”
塗承安把牙齒都快咬碎了!
面上,卻是心平氣和,真心替梁書禾考慮的模樣,“這個要看你了,我看網上說,感情也是靠博弈的。”
“你如果想以後事事都被他壓一頭,處處被他管着,那你就回去伏低做小。”
“要是希望,家裏以後什麼都是你說了算,這次不如晾晾他。”
“說到底,你眼看是上市公司的老板了,傳出去還要被老公管着,別人肯定會笑話你的。”
“西洲哥要是連這點面子都不能給你,那......”
他欲言又止地停下了聲音。
梁書禾蹙眉,“那什麼?”
似替她打抱不平,塗承安惱聲道:“那他也配不上你的愛了!”
他又小聲道:“阿姨泉下有知,也不會希望你在別人面前這麼受氣。”
梁書禾聽着,也覺得有道理。
但想着蔣西洲的脾性,有些顧慮,“西洲和我在一起,圖的就是我愛他,我這麼晾着他,他會不會真的和我分手?”
“不可能的。”
塗承安斬釘截鐵,“你覺得他愛你嗎,愛的話,就不會舍得和你分手。”
那自然是愛的。
梁書禾想到這個,安下心來。
先晾晾看。
如果不行,再哄也不遲。
反正蔣西洲在她面前,脾氣一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