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一面之緣,明明自那個雨夜過後有半個月沒有遇見,明明口罩蓋住了對方的大半張臉,但在對上那雙叫人印象深刻的琥珀色眼眸時,對方的名字完全不用思考便脫口而出。
岑今雪有些倉惶地鬆開手,他怔怔看着應霜卻抬起被他留下紅色抓痕的手腕,對方皺着眉扯下口罩,垂首喘息着。
“對、對不起……”岑今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飄忽,“我……”
“噓。”
瘦長的手指抵在岑今雪的唇邊,岑今雪瞬間噤聲。
朦朧夜色中,即使靠得很近,應霜卻的五官線條依舊模糊。
岑今雪注意到他嚴肅的神情,應霜卻沒有看自己,他在警惕地巡視着四周。
“該死的,跑哪去了?”
“這邊找過了,沒有。”
“你們這群沒用的家夥,連個omega都能跟丟!”
咒罵的聲音由遠及近,岑今雪卻沒有工夫緊張,他的注意力全在應霜卻懸在自己嘴唇上的那根手指上。
應霜卻的手指並沒有貼上他的唇,但他似乎也能從這微不可計的距離中感受到對方皮膚上那淡淡的涼意。
“找!給我繼續找!”
“加利安,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是啊加利安,時間不早了。”
“加利安,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只要他在聖希頓,就不愁沒有機會教訓他。”
“……哼。”
雜亂的腳步和草葉交纏的聲音摻雜在一起,人聲逐漸淡去,灌木叢圈出的小天地重新恢復平靜。
應霜卻繃緊的神經這才鬆解,肩背被牽扯造成的疼痛復又漫了上來,他半倚着灌木,身形變換時,被擋在身下的手機的燈光頃刻漏了出來。
岑今雪借着光,看見應霜卻淡色的嘴唇比上次更白上了幾分。
這個發現叫岑今雪比被加利安等人追逐時還要不安,齊整的衣角被他攥出明顯的褶皺:“……你還好嗎?對不起,我以爲……對不起……啊,我帶了很多藥……”
應霜卻阻止了岑今雪翻藥盒的動作:“只是被撞到了而已,我沒什麼事。”
“真的嗎?可是你看起來……”
岑今雪咬着唇,挺翹的鼻子上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眼尾飛着點紅,應霜卻見他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性格中那點愛捉弄人的惡劣不由翻了上來。
“怎麼,你不願盼點我好?”應霜卻微微挑眉。
岑今雪頓時急了:“當然不是!”
“跟你開玩笑。”應霜卻不再逗他,“你要過意不去的話,就讓我靠一靠吧,灌木叢太扎了。”
應霜卻話音剛落,岑今雪便如流星飛電一般貼近了他。
beta的身子是瘦薄的,岑今雪扶住應霜卻的肩時,忍不住想。
應霜卻沒有問他爲什麼躲在這,也沒有問離開的人群要找的omega是不是他。應霜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借着他的力微微傾身,小心翼翼地展開了一張皺巴巴的紙團,黑色字跡力透紙背,文字、數字、符號以及圖標混雜着,占了滿滿一頁。
岑今雪又看見了,出現在應霜卻臉上的,一種類似於劫後餘生的表情。
只是因爲一張沒有被損壞的實驗報告。
岑今雪想到了他們一起被困在停電的圖書館的那一天,眼前的這一幕是那樣的似曾相識,就像應霜卻被他連累都沒有太大波動的情緒,卻在復習完教科書後立刻明媚起來的那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