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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上。
溫書好靠在江錦年肩頭,指尖把玩着他襯衫的紐扣。
“錦年,到了馬爾代夫,我們去看海底餐廳好不好?我還沒去過呢。”
江錦年心不在焉嗯了一聲。
目光落在窗外翻滾的雲層上。
他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林言柒的身影。
“錦年,你在想什麼呀?”溫書好晃了晃他的胳膊,不滿地嘟起嘴,“人家跟你說話呢。”
江錦年回過神,勉強牽起嘴角,“沒什麼,在想落地後的安排。”
他伸手幫溫書好理了理頭發,指尖觸到她發絲的瞬間,卻突然想起三年前出事後,溫書好在醫院走廊等他。
當時她的手裏拿着他給的銀行卡,眼裏滿是猶豫,“錦年,你這腿......以後怕是站不起來了吧?”
那時他還以爲溫書好是擔心他,忍着疼擠出笑,“沒事,以後還能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可溫書好卻避開他的目光,“我爸媽讓我回老家,你......你自己多保重。”
後來他才知道,那天溫書好拿着他給的錢,轉身就和她的未婚夫去了國外,連一句告別都沒留下。
哪怕當時好多人都和他說溫書好只是利用他,他也不相信。
在十二歲那年,他和家裏吵架一個人偷偷去賭坊。
那時候的他輸了錢被人堵在巷子裏揍。
他咬着牙不肯哭,卻在看見穿着公主裙的溫書好舉着一根糖葫蘆跑過來。
她把糖葫蘆塞給他,自己叉着腰擋在他前面,“不許欺負小年糕!他是我罩着的!”
後來她將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她拿去抵押。
她一邊幫他擦臉上的傷口,一邊小聲說:“以後等你厲害了就幫我贏回來!我剛剛還剩下了一點零花錢,能給你買糖吃。”
十七歲的夏天,他在賭坊贏了第一筆錢。
他給溫書好買了支草莓味的冰棒。
溫書好坐在巷口的石階上,看見他就眼睛發亮。
他把融化了一半的雪糕遞給她,她也不嫌棄,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
那時溫書好還會踮着腳,幫他擦去嘴角粘到的雪糕,“小年糕,以後我只吃你買的冰棒。”
可眼前的溫書好,好像和記憶中的她一點也不一樣。
“錦年,你怎麼又走神了?”溫書好不滿地戳了戳他的胸口,“是不是覺得我煩了?”
江錦年收回思緒,勉強笑了笑,“沒有,可能是有點累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的畫面卻全是林言柒。
他突然意識到,原來那些他以爲的理所當然,全是林言柒用委屈和疼痛換來的。
他一直把溫書好當成白月光。
卻忘了,真正陪在他身邊,照顧他,心疼他的,是林言柒。
“錦年,你看這個!”溫書好舉起手機,屏幕上是海底餐廳的照片,“是不是很漂亮?我們到時候一定要拍很多照片。”
江錦年睜開眼,敷衍了一聲。
“江錦年!”溫書好終於忍不住發火,把手機摔在座位上,“你到底怎麼了?從出發到現在,你就一直心不在焉!你是不是在想林言柒?”
江錦年被她吼得一愣,下意識地想否認,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
他第一次不想再騙溫書好,也不想再騙自己。
他好像,真的有點想林言柒了。
以後溫書好生氣不再理他。
而他也第一次沒去哄她。
到了度假別墅,溫書好見他不理自己,只好又拉着他去挑泳衣。
衣櫃裏提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奢侈品泳衣。
看着溫書好在那裏一件又一件試,江錦年莫名想起林言柒裹着厚毛毯在露台發抖的樣子。
“錦年,你看這件好不好看?”溫書好穿着露背泳衣轉了個圈,期待地看着他。
“挺好。”江錦年的回答很隨意。
他在糾結要不要給管家打個電話,問問林言柒的情況,卻又怕溫書好生氣。
夜裏,溫書好靠在他懷裏看電影,屏幕上播放着浪漫的愛情片。
她故意往他懷裏蹭了蹭,卻發現江錦年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錦年,你是不是在想林言柒?”溫書好突然開口,聲音帶着委屈,“你是不是後悔帶我出來了?”
江錦年的動作頓住,連忙收回思緒,“別胡思亂想,我只是在想賭坊的事。”
他伸手抱住溫書好,可心裏卻越來越慌。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沒有林言柒的地方,哪怕再奢華,也讓他覺得空落落的。
他甚至開始擔心,林言柒會不會出事。
第二天早上,江錦年趁着溫書好沒醒,偷偷給管家打了電話。
“先生,少夫人她......”管家的聲音有些猶豫,“這幾天傭人還是偶爾會忘了送飯,不過少夫人好像沒怎麼鬧。”
江錦年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她沒鬧?”
“沒有,少夫人很安靜,不像要鬧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