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之後,江卿的心情變得更加復雜了。她曾以爲自己能理智地把這段關系劃定爲一種沒有感情的“協議”,但實際上,她也無法忽視自己內心深處的那份波動——無論她如何掩飾,這份與顧言交織的情感,已經深深扎根在她的生活中。
第二天,江卿依舊照常去公司,面對着那些繁瑣的工作任務和冷靜的客戶,她能維持住自己的專業態度,甚至能和同事們談笑風生,但那種內心的空虛感卻始終未曾消散。她知道,她再也無法回到過去,那個曾經簡單而安寧的自己。
顧言的消息依舊時常出現在她的手機裏,他沒有繼續強求什麼,只是簡單地詢問她的狀態,偶爾也會送上一些她不經意間提到的生活小物,細致入微,但又不露聲色。
她心中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感動,卻依然沒有完全放下那層冷漠的防備。她告訴自己,這一切不過是爲了填補空缺的一種妥協,一種不觸及內心的替代品罷了。
然而,事情往往不會按照她的預期發展。
周五的下午,江卿收到了一條來自顧言的短信:“晚上有空嗎?我想和你談談。”
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略顯猶豫地看着屏幕。她知道,他想要的不是簡單的晚餐,或是閒聊。自從上次的決定後,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悄然變得復雜了起來。她能感受到顧言的不安,他並沒有完全接受她的提議,甚至可以說,他有些不甘心。但她知道,這個問題無論如何都必須解決,否則他們遲早會在某個節點爆發出來。
江卿回復了一條簡短的信息:“好的,在哪裏見面?”
顧言迅速回了她:“我已經訂了一個地方,晚上七點見。”
江卿沒有再多說什麼,收起手機,繼續處理工作。雖然她內心依舊波瀾起伏,但她知道,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她必須面對這一切,無論結果如何。
七點鍾,江卿準時到達了約定的餐廳。顧言已經在一個角落的座位上等着她,他依舊穿着那件簡單的黑色襯衫,看起來既幹淨又成熟,眼神中卻帶着一種無奈和迷茫。
“你來了。”顧言站起來,微笑着朝她走過去。那笑容看似平靜,實則有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江卿坐下,淡淡點頭:“嗯,開始吧。你想說什麼?”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不讓自己顯得過於緊張。
顧言也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輕輕嘆了口氣。他點了一杯酒,隨後將酒杯推到江卿面前:“你喝點酒,放鬆一下。”
江卿沒有拒絕,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精的烈度讓她微微皺了皺眉。她知道,顧言的心情並不如他表面上看起來那般輕鬆,幾乎每次見面,他都顯得有些沉重。
顧言盯着她,眼神中有着某種不易察覺的情感:“江卿,我知道你不喜歡和我談感情的事情,可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每一個字,“我們之間的關系,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你知道的,我不能一直沉默。”
江卿挑了挑眉,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希望我怎麼做?你知道我現在的心態,不是因爲你,我已經放下了太多過去,甚至連愛情這種東西,都變得不再重要。”
顧言看着她,眼神閃爍不定:“你真的不在乎嗎?你不在乎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嗎?”
江卿輕輕搖頭,眼中沒有一絲波動:“不,我只是在乎自己的選擇。我做過了決定,我們不需要再回頭。”
顧言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意識到她的固執和冷漠,但他依然努力保持冷靜:“那你就打算這樣一直下去嗎?不管我們之間的感情如何演變,你都不打算真正面對我?”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抬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愛情了。曾經,我們都試圖去承受那份感情的重量,但最終它把我們壓垮了。”她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所以,我選擇了讓自己放手。你也該放手了,顧言。”
顧言的臉色變了,眼底閃過一絲失望,然而他沒有再爭辯,只是低聲道:“好,如果你堅持這麼做,我不會再強求。但至少,在這段關系裏,我希望你能夠誠實面對自己。”
江卿聽到這裏,心中頓時有些動搖。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受到那份深深的失落感。她以爲自己能毫不留情地切斷所有聯系,可事實上,每一次面對顧言,她都能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那種陪伴和關心,不是任何人都能給予她的。
“你知道的,江卿。”顧言忽然放慢了語氣,眼神變得溫柔,“我一直不希望你這樣冷漠。我願意等你,不管你需要多少時間。”
江卿的心髒不自覺地跳動加速,她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波動,卻依舊努力保持鎮定:“顧言,時間並不會改變什麼。我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那個女孩了。”她勉強笑了笑,“你也該放手了。”
顧言的眼神有些失落,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那一刻,江卿心中無數的情感翻涌而上,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決定面前變得無比微不足道。她曾以爲自己能走得很遠,但她也清楚,顧言對她的堅持,始終是她無法輕易割舍的東西。
回到家裏,江卿站在窗前,沉默了許久。她清楚,自己和顧言的關系,已經進入了一個無法回頭的境地。無論是她選擇的冷漠,還是顧言的堅持,這段感情都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復雜而沉重。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仿佛想讓一切都消失。可是她知道,她逃不掉,顧言的身影,始終會在她的生活裏,悄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