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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逸執拗的認爲,那股壓得他喘不上氣的悲慟,是旁人的。
準是醫院裏又有人死了,家屬在他瞧不見的地方難過慟哭,混淆了他的認知。
他自己肯定也是有一些難過的。
畢竟,秦嵐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七年,她突然遭人綁架,下落不明,正常人都會感到惋惜,難過。
但他絕對不會爲了一個壓根兒不愛自己的女人,難受到當衆痛哭不止的份上。
羅逸攥着拳頭在心裏念,一定是這樣。
可當他因爲秦嵐突然失蹤,離婚協議無法生效,憑着她那11%的股份,在股東大會上連任董事長的時候,鼻尖依舊纏繞着那股化不開的悲慟。
明明台下人都在鼓掌,他聞到的卻全是難過的氣味,像所有人都在大笑着,歡呼着,爲秦嵐掉眼淚。
下屬們爲他舉行慶功宴,喬依依端着蛋糕過來。
糖霜的甜香裏,裹着的依舊是那股沉得發悶的難過。
羅逸用力抓着喬依依的肩膀,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痛苦。
“依依,我知道,秦嵐失蹤你也很難受。可今天是我連任董事長的日子,我們開心點兒,好不好?”
喬依依愣了愣,她勉強笑着說:“羅逸哥,我是爲秦嵐姐難過,可我現在更替你高興啊,真的。”
“你撒謊!”
羅逸突然拔高聲音,堆積在胸口的煩躁瘋狂往上涌。
“你根本不開心!要是開心,我怎麼會聞不到?”
他急促喘息着,目光掃過周圍一臉驚詫的下屬,聲音發着顫,眸色卻更加凶。
“還有你們!爲什麼都不開心?都這麼難過?秦嵐對你們就這麼重要?她只是個助理!我才是董事長!”
滿場寂靜,沒人敢接話。
羅逸的目光掃過秦嵐的工位。
以前秦嵐總在那兒擺着新鮮的插花,今天卻空蕩蕩的。
一股莫名的火氣猛地竄上頭頂,他指着工位大吼:“秦嵐工位上的花呢!誰讓拿走的?”
旁邊有人小聲搭話,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羅總,現在......那是喬特助的工位了。”
喬依依眼圈泛紅,聲音軟軟的:“羅逸哥,對不起......我對花粉過敏,我不知道你喜歡那些花,我這就去買!”
羅逸心口像被什麼掐了下,太陽穴突突地疼,他扶着額頭,拉住喬依依:“止疼藥......依依,拿止疼藥。”
喬依依站着沒動,有些無措的問:“羅逸哥,止疼藥放在哪兒啊?”
“找秦嵐要!”羅逸幾乎是喊出來的,“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