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富強飯店’的時候,付家人已經過了最忙碌的時候。
張萍在剛剛跟晚霞的交談中,已經知道這任家老五婚沒結成,大致就是男方不厚道,退婚了。
見任瑜回來,她皺着眉頭發表意見:“這小姑娘呐,還是不能太懶了,要不肯定會被夫家嫌棄的。”
任瑜看了一眼‘收銀台’上堆成小山似的瓜子殼,似笑非笑:“那是的呢!瞧我二嫂的嘴,嗑瓜子兒多勤快啊!”
說完不再搭理這母女倆,直接去後院找哥姐了。
付春芳聽到任瑜的話,拿瓜子的手頓了一下,但沒說話,又繼續嗑。
張萍滿臉嫌棄看着任瑜的背影:“這會讀書的人,嘴皮子就是厲害呢,怪說不得嫁不出去。”
她一邊說着一邊朝閨女兒走過去,壓低聲音問:“你以前在任家,她也這麼囂張的?”
付春芳搖搖頭:“沒有,以前在家的時候,她挺老實的,現在……可能是喜歡了很久的人,突然覺得也沒什麼意思,所以啥也不在乎了吧!”
張萍覺得閨女兒這話有點聽不懂,但她也沒去琢磨究竟是個啥意思。
看了一眼灶屋的方向,聲音更低的問道:“離婚或者是入贅,你考慮好了沒?啥時候給他說啊!”
“媽,先別說這些,哪有你們這樣的啊,吵個架回娘家,就拾掇着閨女兒離婚的?”
張萍癟癟嘴:“不離婚也行,反正我辛苦養大的閨女,在娘家不愁吃不愁喝的,沒道理一直留在那鳥不拉屎的窮山溝溝裏伺候刁鑽老太婆,給任朝陽說,不離婚就搬到咱家來,反正家裏現在生意越做越大,正愁沒人幹活兒呢,咱給他開工資,不虧待他就是……”
說着說着,她還眼珠子一轉:“要是可以,把那晚霞也留下來,我瞧着這丫頭幹活也是一把好手呢,一個能頂倆。”
付春芳心煩意亂:“哎呀媽先別說這些了,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畢竟是喜歡了很久的人,雖說家裏窮了一點,婆婆討厭了點,但男人還是護着她的。
她舍不得離婚,可公公那麼傳統的人,怎麼可能讓朝陽留在嶽家吃軟飯?朝陽他自己又會願意嗎?
任家兄妹還不知付家打着的小算盤,只想着是親家,相互幫助是應該的,所以都在後院賣力的幹活兒呢!
任瑜一進後院就看到姐姐蹲在井邊,旁邊的盆子裏,滿滿一盆的碗。
她上前:“姐,你這麼勤快幹什麼?二嫂都在外面玩兒呢,憑什麼要你幹活兒啊!”
晚霞抬頭,眨眨眼睛笑着低聲對妹妹說:“咱哥寵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是兩人吵架,嫂子才回娘家,現在哥來接嫂子,咱可不得表現好點給他加分兒哇?”
說完又埋頭,打了井水繼續洗碗。
任瑜凝眉,腦子裏閃過付春芳嗑瓜子兒的模樣:人一點兒不漂亮,也不能幹,所以說二哥喜歡她啥?
果然,人類的愛情啊,一點沒有理由可尋。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不想,她從小挎包裏拿出剛買的桃片。
打開油紙喂到姐姐嘴邊:“姐,你喜歡吃的點心。”
忙活這麼久,晚霞早就餓了,妹妹遞過來的點心看着就很甜,吃進嘴裏更是甜進心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妹妹從退婚後就變了,變得更陽光,更開朗,更會關心家人了。
臉頰下面那塊疤,在她的笑臉上,也顯得一點兒不難看。
吃了幾塊墊肚子,晚霞笑問:“小瑜剛剛去哪兒了?”
任瑜也不瞞着姐姐:“去探了下錦州醫學院的路。”
晚霞只當妹妹是沒能去上大學,心底有些遺憾,所以想去看看:“沒關系,等回去之後你好好讀書,明年咱重新考一個更好的大學就是,考到首都去,以後哥姐也沾你的光,去看看咱們的首都是什麼模樣。”
話音剛落,聽到廚房裏,付強吼二哥的聲音:“你個大男人咋這點事都幹不好?”
晚霞趕緊起身,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往廚房走,任瑜也跟着上前去了。
只見二哥舉着個鍋鏟,他跟前灶上的鍋斜着,鍋裏的菜撒了一半在灶台上。
應該是付強教他顛鍋,二哥沒掌握好力道,翻了。
朝陽也很懊惱自己的笨手笨腳:“爸對不起,我剛剛手沒抓好,我重新來。”
他一邊說着一邊手忙腳亂的將灶台上的菜撿起來。
付強一臉嫌棄的揮揮手:“算了算了,你出去吧!”
見二哥臉上滿是黑色的鍋灰,手背很大一塊紅色的燙傷,晚霞一陣心疼,上前:“哥你出去歇會兒,我來收拾吧!”
從灶屋出來,朝陽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任瑜在他旁邊蹲下,遞上花生黑芝麻酥:“哥,給。”
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朝陽笑着接過:“謝謝小瑜。”
然後咯嘣一口咬下去,滿嘴香,心情確實不怎麼好,但美食不能辜負,妹妹的一片心意更不能辜負。
吃了點東西墊肚子,然後繼續進廚房幫忙。
一直到天黑透,沒什麼顧客上門了,付強才將廚房剩下的食材炒了,喊大家吃飯。
在吃食上,付家人沒有小氣,畢竟沒有冰箱,有的食材再放到第二天就會臭了爛了。
飯吃到一半,付強問:“朝陽,旅館兒定好了嗎?你們住哪一家啊?”
任朝陽拿筷子的手一頓:“訂好了,就在這兒不遠。”
他原本以爲都是親戚,上門來住一夜是很尋常的事,可現在嶽父這麼問,明顯就是沒打算讓他們住家裏。
沒事,手裏還有幾個錢兒,一會兒帶妹妹們去開個旅館兒住就是。
付強點了點頭:“難得來,就多住幾天吧!”
兒子陪着媳婦兒回了娘家,這兩天店裏正好缺人手,這任家兄妹除了老五,都還挺勤快的。
“好!那我們就再住三天。”朝陽應下,然後道:“春芳回娘家也有這麼久了,這次就跟着我們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