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雲塵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知怎麼的,他對眼前這個此刻身心俱疲,狼狽不已的少女,有一種莫名的好感。
或許是她相貌的合他的眼緣,又或則是出於某種惜才之情。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聞人淵,問道:“聞人長老,你自己的弟子,你管不管?”
聞人淵緩緩地飲了一口茶,事不關己道:“管什麼?”
雲塵都替他着急,他不可置信的開口道:“她都被欺負成這樣了!?你這個做師傅的就這樣置之不理,視而不見?!?”。
一旁的紫衣道人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開口道:“恕我多插一句嘴,雲塵,這一切難道不是姜筱自己咎由自取嗎?”
紫衣道人是天玄宗的八長老,青衍真人。
雲塵瞪着紫衣道人道:“與你何幹?!”
青衍真人並不氣惱,反而笑呵呵道:“與我何幹?更早之前你幹的那點破事,我就不提了。”
“三日前,你用靈力將我峰裏的大半花草移到你的峰裏,導致我的紫雲峰現在大半個山頭都禿了,你怎麼不說與你何幹?”
雲塵吃撇,有些心虛的撓撓頭,道:“這般小氣......我又不是不還你......聞人淵,你快說說,你什麼一看法?”
他沒好意思說,從青衍真人那裏薅的名貴花草,現在已經一株不剩的全死了 ,屍體還埋在土裏......沒拔。
聞人淵瞧了瞧這倆人,道:“我的徒弟,若是這點本事也沒有,幹脆早點趁早收拾包袱走人,不然不僅耽誤我,也耽誤她自己。”
雲塵無語道:“我和你們這群無情道的,怎麼就在同一個宗門?”
話是如此說,但雲塵記得玉衡的那道打向姜筱的掌風,確是被聞人淵半路化解了的。
青衣道袍的道長見場面一時間有些混亂,施了點法術。
“肅靜”。
一道威嚴至極的聲音,如臨在嗎,頓時鎮住了在場所有的弟子。
這時,衆人才聽清了此刻姜筱究竟說了什麼。
姜筱聲音此刻無比虛弱,又帶着決絕的堅定:“弟子,沒有推白瑩瑩。”
人群中有一個聲音暴起。
“眼見爲實,在場幾千個人都看到了,你說你沒有推她就是沒有推她啊?誰他娘信?”
“對啊!他們娘的騙傻子傻子都不信!”
“大方點承認我還能敬她姜筱是一條敢做敢當的好漢,如此行徑當真是貽笑大方!
......
聞人淵嗤笑一聲:“聒噪。”
他話音剛落,衆人便噤了聲。
無形中,只感覺自己的嘴巴像是被什麼堵上了似的,一點兒都發不出聲音來。
頓時,場面也算是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雲塵一見便知道是聞人淵的手筆。
刀子嘴豆腐心。
他頓時樂了,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便好,不必明說。
青衣道袍的道人道:“在座的各位都是親眼所見,你將同門師妹推下懸崖,可如今卻說自己未曾做過,那你可有證據證明?”
姜筱的肩膀顯得十分的單薄纖瘦,她努力的仰起頭,露出了一個慘談至極的笑道:不巧......還真有。”
脆弱蒼白的臉蛋暴露在衆人的視線之中,通紅的布滿血絲的雙眼帶給人一種病態的美麗。
她此刻身上的道袍已經被染成了紅色,可以算是一件血衣。
而她的身下,也匯聚起了一小灘血液。
誰都沒有想到。
這場大比,會發生這樣一件事。
這對天玄宗這樣聞名於世的大宗來說,說的明白些,無異於是十分丟臉的。
姜筱伸出自己的手,慢慢的挽起了袖子,一枚晶瑩剔透的石頭掛在那節沾了血跡的雪白的皓腕之上。
她聲音虛浮:“留影珠,諸位都知曉,無靈力者,無法催動它,它便同普通的珠子無異。”
“所以,它在我傳送到天玄宗山腳下時,並沒有被法陣收走。但若是一旦我靠近有靈力者,留影珠便會自行驅動記錄。”
“留影珠原本裏畫面裏的最後一刻,是我在傳送陣的裏。”
“但現在卻是我將白瑩瑩推下去的那一刻。”
白瑩瑩未曾料想姜筱還有這樣一招後手。她此時心中充滿了不安,這樣的不安逐漸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隨着她的話音落下。
姜筱的神色開始變的有些恍惚,聲音飄忽。
“留影石內記錄了白瑩瑩從頭到尾所對我說的話,做的事。若問真相,一看便知。”
青衣道袍的長老心中五味陳雜,嚴厲道:“你可還有和話要說?”
姜筱拼勁自己身體裏的最後一口氣。
“有!“
“弟子姜筱要告發玉衡峰長老沈珏及其座下親傳弟子白瑩瑩行事不軌,有違道義!。
“白瑩瑩攜帶非法靈器。”
“玉衡真人提前透露考題給自己的弟子。”
“我要舉報在宗門大比的第一關上,白瑩瑩從頭到尾平時一般無二,靈力法器皆在。”
“初天破曉,青雲直上,不負九州。就是這般肖小之輩的行徑嗎?”
“我從未陷害過師妹白瑩瑩,不論是我入破妄峰之前,還是如今。”
姜筱的聲音由虛到實,鏗鏘有力,字字珠璣。
血液一滴一滴的蔓延,蜿蜒成了一條血色的河流。
“你如何能證明你所言爲實,而不是你提前謀劃,設計他人?”。
衆人知曉事情並不簡單,卻不如此復雜,竟然還牽扯到了天玄宗的三長老!
“弟子姜筱乃破妄峰聞人長老座下親傳,在此,我以我自己的名義在此立心魔誓言,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魂飛魄散,生生世世死無葬身之地!”
聲聲質問,如泣如訴。
此刻的姜筱,仿佛地獄裏走出來來索命的惡鬼。
一通話語與恍若驚雷!饒是平時見過大風大浪的諸位長老,一時間也啞口無言。
心魔誓。
這種誓言以心魔爲證,一旦反悔,將會受到心魔的反噬,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直接喪命。
這姜筱若不是半分餘地,都不肯爲自己留,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