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有活幹,幾個小子立刻來了精神,齊刷刷地站直了身體。
“青姐你吩咐!”
鬱青從屋裏拿出一個布袋,裏面是她今天抽空畫的一些圖樣。
“我們村後面的那座山,叫什麼?”
“就叫後山啊。”黑胖撓撓頭。
“那山上,是不是有很多草藥?”
“有啊!”黑胖眼睛一亮,“我爹以前腿摔傷了,就是去山上挖一種叫‘接骨草’的玩意兒敷好的。那山上稀奇古怪的草多着呢!”
“那就好。”鬱青把手裏的圖樣分給他們。
圖上畫的是幾種常見的草藥,人參、黃芪、刺五加……都是這個年代收購站會收的東西。
“今天你們回去先背一下,明天早上我先帶你們上山。這次我們要在山上過夜,幹糧和麻袋被子都要帶。”
這次寧老爺子請她做客,她手裏沒有趁手的賀禮,她準備上山找點草藥和山貨。
有金手指,加上原身跟着村裏老獵人學的跑山本事,效果想來不會差。
她也想好了,從寧家回來後,就帶陳默黑胖他們多上山,山上東西那麼多,她有知識還有金手指,收獲肯定不差。
等以後攢下第一桶金了,她就帶着陳默他們做生意,這個時代改革春風吹滿大地,到處都是機會。只要他們肯幹,一定可以闖出一片天地。
第二天,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響亮的雞鳴聲,打破大屁溝村的寧靜。
鬱青起了個大早,洗漱完,借着燒炕的餘火把昨天的剩菜熱一熱,又貼了幾張餅子當幹糧,便鎖上堂屋背上巨型包裹和幹糧出了門。
她先到院子裏,把大黃的繩子解了。
初春的山裏野豬熊瞎子都出來了,大黃是獵狗,帶着它更安全。
【主人,主人,今天我們去抓野雞還野兔。】
鬱青摸摸它的頭,“今天主要目的是草藥,其他的隨緣。”
【主人放心,大黃一定會保護好主人,要是遇到野豬,主人就躲到大黃身後,大黃護着你。】
大黃貼貼蹭蹭鬱瑤的手掌,撒嬌。
鬱青用力揉了揉毛茸茸的腦袋,笑着道:”那大黃可要保護好我。”
【主人放心,包在狗身上。】
門外響起敲門聲,鬱青打開一看。
門口站着的不止黑胖,狗蛋和陳默他們幾個都在,一個個臉上都帶着點緊張和期待,像是揣着什麼天大的秘密。
陳默手裏還抱着一個用幹淨布巾包得整整齊齊的包裹。
“這麼早,什麼事?”鬱青擦了擦額角的汗。
“青姐,這個……”黑胖嘿嘿笑着,沖陳默使了使眼色。
陳默把手裏的包裹遞過去,“青姐,這是我們幾個的一點心意。”
鬱青看着那個方方正正的包裹,眉頭下意識地蹙了一下。
“這是什麼?”
“新衣裳!”黑胖搶着回答,獻寶似的把包裹布巾掀開一角,露出裏面嶄新的布料顏色,“青姐你不是要去省城嗎?總不能穿舊衣裳去,那多讓人看不起!這是我媽,陳默她媽,還有狗蛋他姐,我們幾個湊了布票,連夜給你趕出來的!”
包裹被完全打開,裏面疊着一件粉色的的確良襯衫,和一條藍色的卡其布褲子。
那粉色襯衫,在晨光裏看着有些晃眼,領口和袖口還用白線繡了小小的花邊,是這個年代最時興的樣式。褲子也是筆挺的,一看就結實耐穿。
針腳細密,還帶着皂角的清香。
鬱青看着那件粉色的襯衫,鼻頭酸酸的,沉默了。
原身長這麼大,別說新衣服,就是沒補丁的衣服都沒穿過幾件。
張翠花和宋玲玲身上光鮮亮麗,她永遠都是撿她們剩下的,灰撲撲的,洗得發白。
幾個半大小子看她半天不說話,心裏都有些打鼓。
“青姐,你……是不是不喜歡啊?”狗蛋小心翼翼地問,“我姐說,姑娘家都喜歡粉色……”
“太豔了。”鬱青終於開口,語氣平平。
黑胖他們的臉瞬間就垮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我們……我們不知道你不喜歡這個顏色……”
“不過,”鬱青話鋒一轉,伸手將衣服接了過來,“料子不錯,手藝也很好,我很喜歡。我試試。”
她掂了掂手裏的衣服,分量不輕。
“花了多少錢,多少布票,記下來,回頭我還你們。”
“青姐你這就見外了!”黑胖立刻嚷嚷起來,“我們孝敬你的,怎麼能要錢!你要是跟我們算這個,就是看不起我們!”
“對!看不起我們!”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鬱青沒再跟他們爭,只是把衣服拿進了屋裏。
“進來吧,外面涼。”
幾個小子互相看了一眼,高高興興地跟了進去。
“青姐,你快試試,要是不合身,我拿回去讓我媽再改改!”黑胖催促道。
鬱青拿着衣服進了裏屋。
片刻後,當她再走出來時,屋子裏瞬間安靜了。
幾個小子都看直了眼。
那件在他們看來有點過於鮮亮的粉色襯衫,穿在鬱青身上,竟然一點都不顯得俗氣。反而襯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通透,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這個年紀少女該有的明媚。
藍色的長褲包裹着她修長筆直的雙腿,整個人看着又高又精神。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一點不假。換下那身灰撲撲的舊衣服,他們才發現,原來青姐長得這麼好看。
“咳。”鬱青被他們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尺寸正好。”
“好……好看!”陳默黑胖他們幾個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臉都紅了。
鬱青走到水盆邊,借着水面倒映出的模糊影子打量自己。
鏡中人是陌生的,卻又無比熟悉。
這還是她第一次好好打量這張臉。
原身的長相和她前世有七八分像,兩個人都是明豔的長相,這種長相鬱青那個年代,也經常帶來不必要的誤會。更不要說現在這個時候了。
要不是原身天生力氣大,打死過野豬和熊瞎子,闖出赫赫威名,就這長相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平日裏原身穿的都是張翠花、宋玲玲不要的衣服,灰撲撲看着還不明顯,現在換上這簇新的衣服,整個人明豔地如同雪地裏的一朵紅梅。
陳默最先開口,”怎麼樣?青姐,還合身嗎?不合身我拿回去給我媽改。”
黑胖狗蛋他們附和,“對對對,不合適就改,還有布鞋,也一起試試。”
鬱青看着他們,嗯了一聲。
衣服鞋子都很合身,沒有什麼要改的,鬱青把這些衣服鞋子都疊好,放進箱子裏藏起來。
看着帶銅鎖的箱子,鬱青想,要是有空間就好了,就不用擔心她上山後,張翠花和宋玲玲來翻她的房間。
這麼說,下一秒,鬱青連人帶箱子進了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