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這一覺睡得是天昏地暗,仿佛要把之前透支的精力連本帶利地睡回來。
期間他似乎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但醒來後一個也記不住,只感覺腦袋裏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溼漉漉的棉花,又沉又悶。
他是被餓醒的。胃裏像是養了一群抗議的鴿子,咕咕聲此起彼伏。
掙扎着爬起來,窗外已是夕陽西下,橙紅色的光芒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暖色調。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向枕頭旁邊——那張珍貴的籤名照還安靜地躺在那裏。
指尖觸碰到光滑的相紙,一種混雜着成就感、後怕和“我真牛逼”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
“總算……搞定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
雖然過程堪比一場精神上的馬拉鬆,但結果無疑是值得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籤名照片夾進一本厚厚的舊雜志裏,防止折損。然後扶着依舊有些暈眩的腦袋,一步三晃地挪到廚房,從冰箱裏拿出老媽做的醬牛肉,又煮了把面條,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食物下肚,那股源自身體深處的虛弱感才被稍稍壓下去一些。
“這‘技能冷卻時間’也太長了點……”林凡一邊吸溜着面條,一邊復盤,“而且這‘藍耗’簡直驚人。
看來以後這種高精度、高自定義的‘造夢’業務,得列爲‘終極手段’,非必要絕不啓用。”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剛剛解鎖了終極技能的新手玩家,技能威力巨大,但放完就直接空藍倒地,任人宰割。
正琢磨着,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上樓。他這層樓就兩戶,另一戶就是蘇雨沫。
果然,腳步聲在他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猶豫了片刻,然後才響起鑰匙開門的聲音。
林凡心裏一動,鬼使神差地,他端着面條碗,假裝去門口鞋櫃找東西,順勢拉開了門。
門外,蘇雨沫剛好也正拿出鑰匙,準備開門。聽到動靜,她回過頭,看到端着碗、頭發亂得像鳥窩、眼眶底下還帶着點黑眼圈的林凡,明顯愣了一下。
“呃……嗨。”林凡有點尷尬地打了個招呼,感覺自己這副尊容實在有礙觀瞻。
“你好。”蘇雨沫微微一笑,目光在他手裏的面條碗上掃過,“才吃晚飯?”
“啊,是啊,剛……忙完點事情。”林凡含糊其辭,趕緊轉移話題,“你剛回來?”
“嗯,去交了幅稿子。”蘇雨沫點點頭,似乎注意到了他臉色不太好,隨口關心了一句,“你看起來有點累,沒事吧?”
林凡心裏一暖,同時也有點窘。被美女鄰居關心固然好,但原因實在難以啓齒——總不能說“我沒事,就是昨晚爲了給我妹造張籤名照,精神力透支了”吧?
他只好硬着頭皮說:“沒事沒事,可能就是昨晚沒睡好。”爲了增加可信度,他還補充了一句,“搞我們這行的,有時候項目上線,通宵也是常事。”
蘇雨慕了然地點點頭:“那你要注意休息啊。”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輕快了些,“對了,上次謝謝你幫我搬畫。”
“舉手之勞,別客氣。”林凡擺擺手。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林凡搜腸刮肚地想找點話題,奈何腦子現在轉速只有正常狀態的一半,CPU嚴重過載。
最後還是蘇雨沫開口打破了沉默:“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好,好,你忙。”林凡如蒙大赦,趕緊點頭。
看着蘇雨沫開門進屋,關上門,林凡才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後背都快出汗了。他端着已經有點涼了的面條碗,悻悻地回到屋裏。
“唉,跟美女鄰居搭個話都比‘造夢’還緊張……”他自我吐槽了一句,三兩口把剩下的面條扒拉完。
雖然交流短暫且略顯笨拙,但蘇雨沫那句“注意休息”的關心,還是像一縷微風,吹散了他因精神力透支帶來的些許陰霾。
他收拾好碗筷,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但精神上的疲憊依舊縈繞不去。他知道,今晚是別想再動用能力了,甚至連復雜的思考都最好避免。
他決定給自己放個假,看一部無腦搞笑電影,然後早早睡覺,讓大腦徹底重啓。
臨睡前,他又看了一眼雜志裏夾着的那張籤名照,嘴角忍不住上揚。
“林瑤那小丫頭,看到這個還不得樂瘋了?”他美滋滋地想道,帶着這份期待,沉沉地進入了無夢的睡眠,這一次,是真正的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