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刃大殿內的空氣，因凱莎的沉默而變得沉重。
那是一種無聲的壓力，比任何言語上的質問都更令人窒息。
鶴熙端着茶杯的姿勢未變，但她的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着溫熱的杯壁。
就在這微妙的僵持中，光幕上的標題，【天基王的戰爭藝術——星命！】，開始綻放出更明亮的光芒。
畫面，驟然切換。
不再是過去的實驗室，而是一片真實而殘酷的宇宙戰場。
無盡的黑暗中，一支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艦隊，正緩緩逼近一座懸浮在星海中的宏偉天體——梅洛天庭。
那艦隊的旗艦，是一艘造型浮誇，通體鎏金的巨型天宮。
天宮號。
艦橋王座上，一個身影正肆無忌憚地斜躺着，手中把玩着一個黑色的方塊。
正是華燁。
他臉上的表情，狂妄，不可一世。
“小的們，給我聽好！今天，本王就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把凱莎那個老娘們，從她的王座上揪下來！”
他身旁的若寧，看着遠方那座嚴陣以待的天城，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王，鶴熙還在城裏，不可大意。”
華燁聞言，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鶴熙？一個只會擺弄計算機的技術宅罷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計算，都是笑話！”
他說着，舉起了手中的黑色方塊。
那是卡爾，送給他的禮物。
黑洞引擎。
與此同時，梅洛天庭，天基閣。
這裏是整個天使文明的算力核心。
鶴熙，獨自一人，端坐於中央的控制台前。
她的面前，不再是茶具，而是一副覆蓋了整個視野的三維立體星圖。
星圖之上，代表華燁艦隊的紅色光點，正步步緊逼。
鶴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伸出食指，在星圖的某一處，輕輕一點。
“星命，啓動。”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句耳語。
下一秒，整座天基閣，所有的儀器屏幕，瞬間被無窮無盡的數據流所覆蓋。
光幕的視角，拉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個上帝視角。
在這個視角下，整個戰場，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棋盤。
華燁和他的艦隊，就是棋盤上的棋子。
而鶴熙，是唯一的棋手。
光幕的畫面，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展示鶴熙的“計算”過程。
【偵測到華燁左眉上挑0.3毫米，微表情數據庫匹配結果：虛張聲勢，下一步行動有73%的概率爲佯攻。】
【偵測到其旗艦引擎能量波動頻率......符合黑洞引擎低功率預熱特征，鎖定其攻擊目標爲天刃七號。】
【推演開始......】
【方案一：啓動天城雙翼護盾，硬抗攻擊。成功率91%，但會暴露護盾能量節點。否決。】
【方案二：空間遷躍，轉移天刃七號。成功率98%，但會打亂既定防御陣型。否決。】
......
【方案七十三：調動編號G-3712的小行星帶，使其第93號隕石，在3.17秒後，進入預定軌道，利用其金屬成分，幹擾黑洞引擎的空間坐標鎖定。成功率99.99%。】
【方案確認。】
【執行。】
這一切的計算，都在不到一微秒的時間內完成。
戰場上。
華燁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他猛地按下手中的黑洞引擎。
“給本王去死吧！”
預想中，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並沒有出現。
只有一道微弱的空間漣漪，在他的艦隊前方一閃而過。
一顆不起眼的，直徑不過百米的隕石，恰好在那一瞬間，從那個坐標點飛掠而過。
華燁的表情，凝固了。
“怎麼回事？”
天宮號上的技術員，一片混亂。
“王！空間坐標被未知引力場幹擾！攻擊失敗！”
現實中，天宮號艦橋上的華燁，看到光幕中的這一幕，他臉上的笑容，也同樣凝固了。
他原本斜靠在王座上的身體，不知不覺間，坐直了。
光幕中的戰鬥，在繼續。
不，那不是戰鬥。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精準到令人發指的“手術”。
鶴熙的每一次敲擊，都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切在華燁艦隊最脆弱的節點上。
華燁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變陣，每一次看似神來之筆的突襲，都在鶴熙的計算之中。
他就像一個提線木偶，每一個動作，都在鶴熙的劇本裏。
光幕的鏡頭，在兩個地方來回切換。
一邊，是天基閣裏，鶴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側臉，和她那雙在鍵盤上從容舞動的手。
另一邊，是宇宙戰場中，華燁艦隊的混亂，爆炸，和他越來越鐵青的臉。
沒有一句旁白。
但全宇宙的觀衆，都看懂了。
這是一種怎樣的支配。
這是一種，將智慧，發揮到極致後，所形成的，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權力。
當光幕展示，鶴熙通過計算，提前引爆一顆遠在數個星系之外的超新星，利用其爆發的伽馬射線暴，精準地“預判”並癱瘓了華燁的虛空引擎時。
那種被完全支配的恐懼，終於，透過光幕，降臨在了現實中的華燁身上。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想要喝一口，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但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金色的酒液，從杯沿溢出，滴落在他的王袍上，留下暗色的斑點。
他想開口，像往常一樣，說幾句輕蔑的垃圾話。
卻發現，喉嚨裏，像被塞了一團火炭，幹澀，灼痛。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看着光幕裏那個未來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那個女人，算計到死。
死歌書院。
卡爾看着光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前所未有的專注。
“原來如此......不是預言，不是魔法。”
“而是用龐大的，近乎無窮的算力，將‘可能性’，收束爲‘唯一’。”
“用‘計算’，來代替‘神’的位置。”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惡魔一號。
涼冰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她看着光幕中那個冷靜的鶴熙，表情復雜。
她吹了聲口哨，像是在爲鶴熙喝彩，又像是在爲華燁默哀。
“幹得漂亮，鶴熙。對付華燁這種人渣，就該這麼玩。”
就在全宇宙都沉浸在，這種算力即權力的震撼中時。
光幕的標題，再次變換。
它似乎在告訴所有人，鶴熙的強大，遠不止於此。
【片段三：對抗虛空！已知宇宙的防火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