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來徐飛加快腳步，當來到懶鬼家門前一腳踏進，把竹籃往堂前的竹椅上一擱，徑直朝堂前後邊的木梯走去。
像這種木制梯子，在名鎮地區的老房子裏面，幾乎是家家戶戶很常見和必備的東西。
只需兩根粗壯的彬木打洞穿榫做成，看着樸素，卻着實經用，往牆角一靠也不占地方。
陳媛媛瞅着徐飛爬梯的架勢，活像只靈活的猴子，三兩下就躥到樓梯口。
她還沒來得及喊“慢點兒”，就聽見樓上的徐飛沖着譚九大喊：
“嗯，告訴你，黑皮。你可別學我猴急，這樓梯已經用了幾十年，經不住你這樣的人折騰，請給我悠着點兒上，知道嗎？"
譚九悶聲悶氣接道 :
″去去，去，你這死猴子，就知道放屁。″
瞧着他倆上了樓，陳媛媛笑着轉身進了廚房。
唉！要說市裏住戶家的樓梯，好的人家不是沒有，但一般的家庭享受不到。
像那些自家蓋的鋼筋混凝土樓房，樓梯又氣派又結實，可像我們這種弄堂裏的老房子，絕大多數家庭只有沒扶手的木梯。
不過那些能住上那種樓房的人家，家境多半比我們這些家庭寬裕，不說錢不錢的問題，至少家裏也有一兩個當官的人。
如果等過個兩三年，要是能分到廠裏，而鄰居們公司或者機關單位的宿舍，那大家就好了。
那可是幾層高的鋼筋水泥樓，都是統一叫做什麼“職工宿舍”。對對，就是叫宿舍，不過到今天爲此還不好意思，打報告交上去。
如今改革開放全面推開，國家漸漸也越來越富裕，老百姓的日子也是蒸蒸日上。
說不定哪天分到廠裏的宿舍，接着搬進樓房去住，到那時像這種老木梯，真能當成古董呢！
徐飛快速上樓後，站在簡宜的木門邊，聽見餘力還睡得鼾聲震天，不得不搖頭嘆息，想了又想頓時來了興致，扯開嗓子喊：
“懶鬼，大懶鬼，太陽都快曬到屁股了。再不起床上學又要遲到了，可別怪我，還有黑皮沒提醒你。”
說完三步並着兩步來到床邊，伸手就一把掀開餘力被子。
誰知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大懶鬼，並沒有睜眼，也沒翻身坐起，只是翻了個身，側過臉又睡了過去。
此時，徐飛哪能放過他，每次叫起床都是這副模樣。但不過今天有老娘“撐腰”，非得打，打他那圓鼓鼓，白嫩嫩的小屁股不可。
想此雙手伸出，趁譚九還沒反應過來，“唰”地扒下餘力短褲不少，見露出白淨屁股樂得直笑：
“沒事，黑皮，我就喜歡打他，這又圓又翹白白的小屁股。”
譚九趕緊喝止：“喂喂，喂，猴子。你腦子是不是缺根弦，上星期不就爲這事，懶鬼罵得你還不夠嗎？”
“哎呀！黑皮，他罵他的，我打我的。”
徐飛推開譚九，“啪，啪，啪”三下，結結實實打在餘力屁股上，末了還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
其實，對於猴子和黑皮上樓時，餘力迷迷糊糊中聽見了幾句，本想多賴床兩三分鍾，卻沒想到這“死猴子”又來動手。
餘力猛地翻身坐起，指着徐飛氣鼓鼓地道：
“死猴子，快把褲子脫了，讓我打三下，不然這事沒有完。”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飛，像只炸毛的小獸。
猴子怪笑着把褲子往下拽了拽，故意挑逗道：“懶鬼，是不是想，真想打呀！打回去。好，好呀！那我等你穿好衣服，再說吧！”
餘力“騰”地跳下床，也顧不上赤裸的上身，還有幾乎遮不住的隱私部位，徑直朝死猴子撲了過去。
徐飛眼疾手快，躲到譚九身後，把他往前一推做擋箭牌：
“冷，冷靜，冷靜點，懶鬼。告訴你，我今天可是有，有尚方寶劍的。老娘說了，你敢動我試試，趕緊穿衣服下樓。
老娘還說，已經準備好了早飯，涼了就不好吃了，拜拜！”
說完轉身就往樓梯邊跑去。
“嘿嘿，別，別跑呀！有種就不要跑。死猴子，猴子，快跟我回來，回來。”
餘力顧不了那麼多，提着短褲就追過去。
眼看徐飛慌裏慌張，一腳踩空梯級，伸手一把抓住他的頭發：
“嘿，想溜，沒那麼容易。快上來，快呀！不然扯下頭發，可別怪我心狠。”
徐飛知道懶鬼是鬧着玩，哪裏會真的扯下頭發，而故意喊疼並求饒：
“哎喲！哎喲！好疼呀！鬆手，快鬆手。我，我保證沒下次了，請你相信我一回。”
“哈哈，哈，被我抓住了，還又想來騙我。”
一邊說一邊手上加了點勁。
“老，老娘，老娘。快救命啊！懶鬼，他今天發瘋啦。”
陳媛媛在樓下聽見喊聲，心裏直樂開了花，很清楚他們是在鬧着玩的。
嗯，這三個孩子湊在一起就沒個消停，譚九性子最穩，不像他倆愛鬧。
想起在小學四年級時，小力同猴子，曾因玩笑過火在學校打了一架，第二天卻跟沒事人一樣。後來要不是同學說起這件事，大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倆之間還會打架。
但不過打那以後，兩人再也沒紅過臉，關系比親兄弟還親。
陳媛媛走到樓梯下喊道：
“小力，快鬆手，穿上衣服，別凍着。徐飛，譚九你倆先下來吃飯，別管小力，這個大懶鬼。”
說完轉身又去門口水池邊洗衣服，因爲天氣好，把前段時間厚的洗洗，趁着太陽好曬幹。
這時女兒餘勤，從弄裏的公廁回來，忽然見母親正在洗衣，趕緊湊了過去：
“媽，老媽呀！我不是跟你說好了，等我上完廁所回來就洗。洗一次可以賺一毛錢，能在學校門口，可以買好多吃的東西呢！″
″是呀！應該是這樣子，賺錢很不容易。″
″媽也難怪老人們常說：好手好腳的人，是絕對不會餓死的，除非自己找死，不去幹活才會這樣。”
“好好，小勤，今天例外，你先吃飯去學校，媽待會兒給你一毛錢。”
“媽，這還......這還差不多。不過，媽，我可要說清楚，並不是我要敲詐你喲！”
餘勤咧嘴一笑：
“嗯，對了，媽。我哥咋還沒起床，還是讓我上去掀被子，倒要看看，他還睡不睡得着。”
話落轉身跨進堂前。
“喂喂，小勤，別去了。你猴子哥，還有黑皮哥，早已經上去叫了，快吃飯去。”
“得了吧！我也真是瞎操心。媽，你說是吧！真是多管閒事。”
餘勤吐了吐舌頭，蹦蹦跳跳往廚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