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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在這一刻掐斷。
現場陷入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尖銳的驚叫聲。
一瞬間,顧硯深的呼吸跟着停了。
他什麼都聽不見了,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剛才的畫面反復在他腦海裏倒映,像把淬了毒的刀子,割的他鮮血淋漓。
“不......不可能!”
終於,顧硯深嘶吼出聲,踉蹌着後退了兩步。
“晚絮那麼愛我,昨天我還告訴她今晚要回家,她還說會等我,怎麼可能會自殺?!”
“這是在哪棟樓直播的?工作人員呢?!是誰允許播放這個的!”
“讓開!都給我讓開!”顧硯深雙眼通紅。
他發瘋似的推開面前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想要尋找江晚絮墜落的地方。
向來冷靜自持的人,此刻跟丟了魂一樣。
路人看到他眼裏的血絲和那副瘋魔的模樣,都下意識地往旁邊退了退。
直到葉棲月追上來,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
“硯深,你不會真信了吧?”
顧硯深的腳步猛地頓住。
一片空白中,喧鬧的車鳴終於鑽進耳膜,他緩慢回過頭。
“你說什麼?”
葉棲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江晚絮這個手段實在是太低劣了,爲了引起你的注意,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接着說。
“這很明顯是她在演戲啊,到現在連個屍體都沒見到。”
“什麼自殺,不過就是想讓你在意她,想用這種方式把你重新拉回她身邊罷了。你也不想想,要是真死了,爲什麼直播那麼正好在她跳下去的時候掐斷?顧硯深,你可別被她給騙了,她沒那膽子去死。”
葉棲月的話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間攥住了顧硯深瀕臨崩潰的神經。
是啊,他們結婚五年,江晚絮那麼愛他,怎麼可能舍得自殺?
剛才那畫面說不定是她找了演員拍的,就是想讓他多關注她一點。
現在想來,這段時間確實對她疏忽了。
想到這裏,顧硯深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些。
“你說得對,晚絮可能是在跟我鬧脾氣呢。”
他嘴上這麼說,可剛才那幕墜落的畫面還是在腦海裏打轉,讓他莫名心慌。
他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想着等他聯系上江晚絮,不管她怎麼鬧,他都會同意她的所有要求。
這麼想着,顧硯深想掏出手機給江晚絮發消息。
可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半天,都沒能在聯系人列表裏找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才想起,前幾天他在失憶狀態下把江晚絮的聯系方式刪了。
他趕忙輸入了那個他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發去好友申請。
可等了好久,江晚絮都沒有通過申請。
他又給她撥去電話,等來的卻是一道機械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顧硯深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關機?爲什麼關機了?
這麼多年,只要他想聯系江晚絮,從來沒有聯系不上的時候。
剛才被壓下去的恐慌再次翻涌上來,顧硯深不死心地再次撥打,結果依舊。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剛才葉棲月帶來的僥幸蕩然無存。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十分鍾內,我要知道江晚絮現在具體在哪個位置!還有,立刻聯系電子屏投放的總負責人,查一下是誰允許接通直播的!要是查不到,你也別幹了!”
電話那頭的助理不敢怠慢,連忙應聲:“是,顧總,我馬上查!”
掛了電話,顧硯深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他呆滯地看着前方,心裏第一次有了一種失控的恐慌——
如果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江晚絮真的對他失望了,真的要用這種方式離開他。
他不敢再往下想。
“晚絮,你不能有事......”
他喃喃自語,聲音裏帶着祈求。
葉棲月站在一旁,看着顧硯深失控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卻還是走上前,柔聲安慰。
“硯深,你別太着急了,這一切肯定是假的。”
顧硯深沒有理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機屏幕,等着助理的消息。
就在這時,眼前的廣告屏再度亮起。
顧硯深猛地抬頭,心髒在那一瞬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忘了。
可屏幕上沒有再出現江晚絮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他和葉棲月的親密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