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酒店過道裏。
裴聿風鞋跟被地毯絆到，一個踉蹌沒站穩，差點把許淑摔下去。
許念恩剛才決絕的表情一直縈繞在他心頭。
他甩了甩頭，盡量讓自己不去想。
“對不起，淑淑，我......”
“聿川，快點，今天是我的康復宴，我不能消失太久。”
許淑沒有耽誤，反而自顧自跑了起來。
“這兩年爸爸對你不太滿意，今天他難得肯露面，我可不能搞砸你們父子見面。”
自從事故之後，許念恩的處處試探，讓裴父對他起了疑心，他自知這兩年裴父對他並沒有像之前對裴聿川那麼好。
可許淑這樣着急忙慌的樣子，讓裴聿風心裏不是滋味。
“這是我爲你辦的宴席，他在不在，有這麼重要嗎？”
他很想問，如果自己是不被父親看好的兒子，她在意嗎？
可他終究問不出口。
“當然重要，別說了。”
許淑鑽進了房間，沒再回他一句話。
在這空擋的時間裏，他靠牆抽了一根煙。
裴聿川一向克制隱忍，注重形象，不抽煙。
他爲了演戲，戒了很久，但煙癮這種東西還是會時不時騷他的癢，他忽然明白這種骨子裏的喜歡，似乎是戒不掉的。
“聿川，我好了。”
半個鍾頭後，女人探出頭聞到煙味，立刻掛了臉。
“你什麼時候喜歡抽煙了？滅了，多難聞啊。”
也許是即將面對裴父，他心裏堵了一團煩絮，掃不開。
“讓我這根抽......”
許淑沒等他說完，捻着煙頭丟進了垃圾桶。
“不準抽。”
那一刻的恍惚，讓他想起了以前許念恩逼他戒煙的樣子。
她會在發現他抽煙時，叉腰凶他。
“說多少遍你才能戒啊！你再抽我不理你了！”
但在晚上，她又會偷偷給他準備潤喉糖。
“想抽就吃糖，盡量少抽，對身體不好。”
她刀子嘴豆腐心，她......
許淑挽上他的臂彎，斷了思緒。
“走啊，爸爸一定等急了。”
等他們來到大堂時，裴父帶着一群人已經等在了中央。
一種幾乎壓迫的氛圍，讓裴聿風的眼皮不自覺地跳動。
“爸，您能來我的康復宴，我太高興了。”
許淑極盡乖巧地討好。
“爸，我給您倒酒。”
可裴父沒看她一眼，捂住了酒杯口，直勾勾刮向裴聿風。
“不必了。我今天來是想弄清楚一件困擾了我很久的事。我的小兒子兩年前失蹤，前三個月我去申請了宣告死亡的程序，到今天凌晨三個月公示期滿，在法律意義上他就正式死亡了。”
“但最近我總是做夢，夢到我的大兒子和我說有人替代他，娶了他的老婆，騙了他的父親......這夢真到我快分辨不出真假了。”
一時間，整個宴會廳的人交頭接耳。
“這兩年裴總似乎不太器重裴大公子，還處處疑心，難不成裴總心裏放不下的是那個從不被看好的小兒子？”
“誰知道啊，兩個兒子一模一樣，我們可分不清。”
“再說就算是小兒子假裝的大公子，這不和大公子的行事風格完全一樣嗎？對裴總來說沒有少三頭六臂，糾結什麼？”
......
在裴父面前吹風，引起騷亂，這一定又是許念恩的傑作。
口口聲聲說着回來道歉，心裏一定想着各種方法。
裴聿風心裏一陣翻滾，捏緊身側的拳頭，像無數次一樣回復。
“爸，您剛才又聽許念恩胡扯了吧。她就是一個瘋子，我已經和她解釋了很多次，我是裴聿川，她根本不聽我也沒有任何辦法。您也可以勸勸她，不能因爲兩人一模一樣，就一直這樣糾纏自己姐夫吧。”
“哦？”
裴父手裏的酒杯應聲而碎，不怒自威。
他丟下厚厚的日記本，砸在裴聿風身上。
“你看看這個東西，再來回答我，你到底是我哪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