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個上來的是一個女孩,她看了看符堂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面向那個方向,向江藍生拱手一禮,道:“小女子從小就對符籙陣法很感興趣,相關書籍也閱讀了差不多百八十本,今日前來就是爲了拜入江長老門下,還望江長老能滿足小女子的心願,倘若當真無緣,如今一睹閣下尊容也已心滿意足了。”

江藍生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對於有意向的弟子,他向來來者不拒。

得了應允的少女並未放鬆心情,她將手放於靈石之上,一時緊張竟忘記了呼吸——水靈根煉氣期一級

下一個上來的依舊是一位少女,她並無過多言語,而是直接步入正題——金靈根煉氣期一級

周顏猛地站了起來,道:“金系靈根,好久沒有見到了,爲器修量身定制的靈根,你們可誰都別和我搶,這孩子我要了。”

那少女一臉從容的來到周顏面前拱手一禮,道:“拜入周長老門下,是我的榮幸。”一舉一動盡顯大家風範。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少年——木靈根煉氣期一級

丹堂的那位大弟子搶在其他長老開口前一步站了起來,拱手道:“諸位長老,我家師尊沒有別的要求,只說若有木系靈根的弟子一定要帶回丹堂,還望各位長老不要爲難晚輩,那木系靈根,我丹堂收下了。”

其他長老再怎麼不擇手段也不會爲難晚輩,祁塵就是認準了這一點,成功搶到的這位木系靈根的少年。

除去陸搖光,還剩下最後一位,那也是一位少年,他有些怯生生的走到中央觸碰靈石——風靈根練氣期一級

“風靈根,適合的面很廣,孩子,你有特別想去的分堂嗎?”陳羽問道。

那少年低着頭不知如何開口,眼神有一下沒一下的往楊沁的方向瞟。

“既然沒有,那就……”還未等陳羽說完那少年就打斷了他。

“楊……楊長老,我想拜入您的門下,繼承您的道。”那少年似是窮盡畢生勇氣道出了這番話,甚至都不敢抬頭去看楊沁。

“可以告訴我爲什麼嗎?”本對這場醒靈儀式沒什麼太大興趣的楊沁終於擺正了態度,看向少年。

那少年抿了抿唇,猶豫了不知道多久後他轉過身看着楊沁,眼中夾雜着堅定,他道:“因爲……我希望終有一天人妖可以共存,妖不必再四散逃亡,與妖結契的人也不用背負罵名,我希望終有一天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沐浴在陽光之下,而不是到死都被禁錮在永無天日的地底,即使我至今所看到的一切與我的願景背道而馳,不過我願意相信,我眼中的盛世終將到來。”

“你是……人妖混血?”

少年苦笑一聲,道:“真不愧是化神期的楊長老,是的,我的母親是一位妖族,父親爲了保護我們把我們藏在了地下室,自己卻被那些村民活活砍死,自那以後母親也落了病,再也沒有走出過那個地下室。”

“你不狠人嗎?”楊沁拋出了最後的問題。

少年搖了搖頭,說道:“不恨,那些人也只是因爲恐懼而選擇去加害,歸根結底還是因爲固有的偏見,若能動搖其根本悲劇就不會再重演。”還有就是……母親不讓我恨,少年心下呢喃,母親死前的話猶在耳畔。

“鷹兒,答應娘親,不要怨恨,不要尋仇,我們是鷹,我們本該翱翔於雲端,我們是自由的,不被束縛的,我不想成爲你未來的枷鎖,不想在你羽翼尚未豐滿就親手折斷,我想讓你自由自在的飛,飛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娘親沒用,不能爲你的前路保駕護航,不能爲你遮擋沿途的風雨,甚至都看不到你真正飛起來的那一天,鷹兒啊,不要怨娘,娘雖然看不到了,但是啊,娘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永遠永遠。”

淚水順臉頰滑落,清風徐來好似在替他拭去淚水,他的娘親也許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在陪着他。

楊沁走上前爲少年擦掉淚水,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沒有名字,娘都是叫我鷹兒。”少年一邊抽泣一邊說道。

楊沁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賜你一名曰楊翼,你的母親賜予了你一雙羽翼,未來就由師尊教你如何張開這羽翼飛往遠方,好不好?”隨後楊沁便蹲了下來,只是少年的雙眸。

“長老怎麼知道我是鷹?”

楊沁微笑着,帶着女性特有的溫柔,道:“我猜的,妖一般都喜歡用種名來稱呼自己的幼崽。”而後她將頭偏向陳羽,道:“掌門,你也看到了,我這個新晉的小弟子有點特殊,我就先失陪了。”

陳羽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

待楊沁帶鷹兒,或者說楊翼離開後陸搖光走了上去,今天的重頭戲,開始了。

陸搖光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師尊,見師尊對自己點頭他才將手放在了靈石上,頓時,一股強大的靈流覆蓋全場,靈石發出了與此前相比最耀眼的光,連剛離去的楊沁也忍不住駐足觀看。

夏星騰兀得站了起來,靈石即可開化也可分辨階層,就目前的光芒而言,陸搖光不可能只是練氣期一級這麼簡單。

光芒逐漸黯淡,字體漸漸清晰——雷火雙系靈根築基期初期

“雙靈根!還開化就築基?天才,百年,不,千年萬年都未必能趕上一個的天才!”武域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都震了三震。

“孩子,你在劍堂只是個外門弟子吧,來我符堂,我讓你成爲符堂的內門弟子。”江藍生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小心思,畢竟這種天才,前途不可限量,當師尊的臉上也跟着沾光不是。

“江藍生,這麼光明正大的撬人不太好吧,孩子,來我體堂吧,一定比符堂好一萬倍。”武域也不甘示弱,愛才之心人皆有之,若真的搶過來了她定登門向夏星騰賠不是。

“這……二位長老,我……”陸搖光作爲這場爭論的中心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夏星騰看出了陸搖光的窘迫,起身來到陸搖光身邊對二位長老道:“二位長老省省力氣吧,即日起陸搖光正式升爲劍堂的內門弟子,內門弟子不能挖的規矩,諸位還認吧。”他周旋着,手則撫上了陸搖光的頭揉了揉以示安慰。

“還是第一次見夏長老這麼護着一個外門弟子呢。”武域興致缺缺地坐了回去。

“直接升爲內門弟子啊,我還盤算着什麼時候去拐一下呢。”說話的正是本應已經離去的楊沁。

一時間,好幾股視線都匯在了楊沁的身上,夏星騰也被這句話整的一愣一愣的,片刻後他笑道:“楊長老怎麼也這樣?”

一旁沉默了好久的周顏也應和道:“真不像楊長老會說的話,不過也能理解,若不是雷靈根實在不適合器修,我也要參與進去和你們搶一搶人了。”他說着,毫不掩飾自己的神色之中流露的遺憾。

楊沁聳了聳肩,道:“沒有人不爲好苗子動心,我也一樣。”

“我這個徒弟還真是搶手啊。”

就在這時,陸搖光終於有所動作了,他拉了拉夏星騰的衣袖道:“師尊,不用這樣的,即使弟子只是一個外門弟子也不會走的,弟子永遠都是師尊的弟子。”師尊帶給我的光也是別人無法取代的,當然,後半句他並沒有說出口,有些情感藏於心間,足矣。

“以你的天賦,內門弟子實至名歸。”

自此,醒靈儀式以六大分堂各收一名弟子,劍堂添置一名內門弟子而結束;自此,陸搖光的名聲算是在蒼翼上下傳遍了,開化即築基這件事也不再是所謂的傳說或者神話了,它已然成爲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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