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燈火如豆。林霄盤膝而坐,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趨於平穩。他左肩的烏黑掌毒在紫霄真氣與青銅殘片散發的溫熱氣息雙重作用下,已被逼出大半,傷口處流出暗紅色的毒血後,開始緩緩愈合。右腿的麻木感也逐漸消退。內腑的震蕩,則需要更長時間的溫養。
此次鬼市之行,雖險死還生,但也讓他對自身實力和雲京城的暗流有了更清醒的認識。煉氣四層的修爲,在真正的危機面前,依舊不夠看。若非司徒弘意外插手,後果不堪設想。
“實力……必須盡快提升實力!”林霄握緊拳頭,眼中燃燒着變強的渴望。他取出那三塊新得來的下品靈石,準備借助其中精純靈氣,加速療傷並沖擊更高境界。
然而,就在他手握靈石,即將入定之時,貼身收藏的那塊新拍得的、毫不起眼的黑色鐵片,卻再次傳來了異動!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溫熱,而是一種清晰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動感,並且與胸前的青銅殘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嗡——!
一聲低沉的震鳴仿佛自靈魂深處響起!林霄只覺眼前一花,意識被強行拉入了一片混沌的幻境之中!
幻境中,不再是之前看到的青銅巨鼎崩碎、女子遠眺的宏大畫面,而是一些更加具體、卻也更加支離破碎的景象:
景象一: 一片荒蕪的山谷,大地赤紅,天空中懸浮着九尊若隱若現的巨大鼎影(比之前看到的更加清晰),散發出鎮壓天地的無上威嚴。山谷中央,似乎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無比的祭祀或戰鬥,光芒沖天,符文炸裂。
景象二: 一個背影(與之前山巔女子輪廓相似,但更加模糊)手持一塊較大的青銅碎片(形狀與他手中的殘片有呼應),在一條奔騰的黑色大河畔艱難前行,河水中漂浮着無數破碎的兵器和骸骨,煞氣沖天。
景象三: 畫面驟然切換到一個幽深的地底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座殘破的祭壇,祭壇上供奉着的,正是他手中這塊黑色鐵片!而祭壇周圍,跪伏着幾個身穿古老服飾、氣息晦澀的身影,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
景象四: 最後,所有景象破碎,凝聚成幾行閃爍着幽光的古篆文字,直接烙印在他的腦海深處:
“九鼎碎,天地殤;
幽冥引,龍脈藏;
星軌亂,觀星閣上現玄黃;
欲尋根,墜龍淵下覓殘章。”
幻境持續的時間比上次更短,但信息量卻龐大得讓林霄心神劇震!他猛地睜開雙眼,冷汗已浸溼後背。
“九鼎碎,天地殤”——這印證了青銅巨鼎崩碎、引發天地劇變的猜想。
“幽冥引,龍脈藏”——“幽冥”指什麼?那條黑色大河?龍脈,通常指王朝氣運所系之地,難道與雲京有關?
“星軌亂,觀星閣上現玄黃”——再次點明“觀星閣”!而且“玄黃”通常指代天地或本源之氣,難道觀星閣頂藏着的,不僅僅是賬本,還有更驚人的秘密?
“欲尋根,墜龍淵下覓殘章”——“墜龍淵”!這是一個明確的地名!“殘章”很可能指的是《九鼎鑄神篇》的其他部分!
這條偈語般的線索,將“觀星閣”、“龍脈”、“墜龍淵”以及《九鼎鑄神篇》殘篇聯系在一起,指向了一個更加宏大且危險的謎團!父親林嘯天的冤案,恐怕只是這個巨大謎團冰山一角!
林霄心髒狂跳。他原本的目標是潛入觀星閣尋找賬本,爲父翻案。但現在看來,觀星閣本身,就可能隱藏着關乎天地氣運、王朝興衰的巨大秘密!而“墜龍淵”,則是尋找《九鼎鑄神篇》後續功法、提升自身實力的關鍵所在!
“墜龍淵……這地方在哪裏?”林霄迅速在腦海中搜索。他記得曾在一本雲京地理雜記中看到過這個名字,似乎位於雲京城西北方向百裏外的群山深處,是一處極其險惡的絕地,傳說有巨龍隕落於此,故而得名,終年瘴氣彌漫,妖獸橫行,凡人乃至低階修士進入,九死一生。
危險,但機遇同樣巨大!
傷勢在靈石和功法的輔助下,以驚人的速度好轉。三天後,林霄已恢復了大半戰力。他走出密室,召來了邢叔。
他沒有透露青銅殘片和幻境的秘密,只說自己通過特殊渠道,得知“墜龍淵”可能藏有與當年北境軍需案相關的線索或證據(這半真半假,軍需案與龍脈氣運或許真有間接關聯),需要前往探查。
邢叔聞言大驚:“小主子!墜龍淵那是絕地啊!傳聞進去的人就沒幾個能出來的!您傷勢剛愈,萬萬不可冒險!”
林霄目光堅定:“邢叔,我知道危險。但這是我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可能有突破性線索的地方。父親的冤屈,不能永遠沉埋。我必須去一趟。”
見林霄心意已決,邢叔深知勸不住,只能憂心忡忡地答應盡力協助。
林霄吩咐道:“我需要你幫我準備幾樣東西:一是盡可能詳細的墜龍淵外圍地圖和已知的危險區域標注;二是充足的解毒丹、避瘴符和療傷藥材;三是便於山地行走的衣物和堅韌的繩索。另外,我離開期間,鋪子一切照舊,你們要更加低調,留意各方動向,尤其是觀星閣和司徒家的消息。”
“是!小主子放心,我這就去辦!”邢叔領命而去。
林霄則回到密室,繼續鞏固修爲,同時開始潛心研究《星隕九式》的後續招式和更精妙的斂息法門。墜龍淵之行,實力和謹慎缺一不可。他將那塊引發異動的黑色鐵片與青銅殘片貼身放在一起,能感覺到兩者之間存在着某種奇妙的聯系,或許在關鍵時刻能起到作用。
五日後,一切準備就緒。林霄換上一套灰黑色的勁裝,背負行囊,腰佩短劍,再次悄然離開了雲京城。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具體路線,只與邢叔約定了一個大致的歸期。
一路向西北而行,人煙逐漸稀少,山勢愈發險峻。根據地圖和沿途打聽,三日後,林霄站在了一處高聳的山脊上。前方,是一片被濃灰色瘴氣籠罩的、望不到邊際的幽深峽谷。峽谷兩側懸崖陡峭,怪石嶙峋,谷中不時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吼和奇異的風聲。
這裏,便是墜龍淵的邊緣。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腐朽和硫磺氣味,吸入口鼻令人微微眩暈。尋常鳥獸根本不敢靠近此地。
林霄服下一顆避瘴丹,運轉紫霄真氣護住周身,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這片傳說中的絕地。
腳下是鬆軟潮溼、覆蓋着腐爛樹葉的泥土,四周能見度極低,詭異的寂靜中隱藏着未知的危險。每前進一步,都需要無比的謹慎。
他不知道在這片死亡之地會遇到什麼,但爲了力量,爲了真相,他義無反顧。新的冒險,正式開啓。而雲京城中的暗流,並未因他的暫時離開而平息,反而在醞釀着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