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藏書閣回來,韓向飛的心神卻大半還系在那本《山海經》殘卷之上。礦洞地圖固然重要,但這本看似不起眼的殘卷,卻給他帶來了更大的震撼與疑惑。
夜色深沉,油燈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王倩倩贈與的、頁面發黃的手抄殘卷。這一次,他不敢再輕易去凝視那幅令人心悸的恐怖圖繪,而是從其他相對平和的異獸記載開始翻閱。
“鹿蜀,其狀如馬而白首,其文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謠,佩之宜子孫。” “旋龜,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聾,可以爲底。” “狌狌,知人名,其爲獸如豕而人面……”
每一段簡潔的文字,配以古樸甚至有些稚拙的圖繪,都仿佛爲他打開了一扇通往荒古世界的大門。那些奇異的生靈、神秘的能力,光怪陸離,遠超他的想象。
更讓他心驚的是,隨着翻閱,丹田內那絲深紫色的《萬化吞天訣》氣流,對不同異獸的圖繪會產生截然不同的細微反應。有的漠然,有的好奇,有的流露出微弱的渴望,有的則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當他翻到記載“窮奇”的一頁時,氣流的反應變得明顯起來。圖上的窮奇狀如虎,有翼,蝟毛,音如獆狗。旁注雲:“窮奇,邪惡之獸,喜食人,知人言語,聞人鬥則食之者,聞人忠信則噬其鼻……” 《萬化吞天訣》的氣流微微躁動,傳遞出一種混合着厭惡與想要吞噬的復雜意念。
而當翻到“畢方”時,氣流又變得活躍,似乎對這種獨腳、吞焰的奇鳥頗感興趣。 韓向飛隱隱有所明悟:《萬化吞天訣》並非死物,它似乎對這些上古異獸有着獨特的感應和偏好,甚至……可能具備吞噬它們力量的本能?!
這個猜測讓他心跳加速。若真如此,這功法的來歷和潛力,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得多。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着心悸,再次緩緩翻到那幅描繪着不可名狀巨獸的書頁。這一次,他不敢直視那仿佛能吞噬靈魂的巨口和眼眸,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旁邊那些模糊不清的古篆批注上。
他凝聚目力,借助《萬化吞天訣》氣流帶來的微弱感知增強,艱難地辨認着。 “……混沌……噬……帝……魔……” “……形兆……吞天……” “……墟……淵……” 字符破碎支離,難以組成完整句子,但每一個字都蘊含着令人不安的大恐怖。
就在他全力辨認之時,或許是精神過於集中,再次引動了那頁殘卷的某種神秘力量。書頁上的幽光再次微微亮起,雖然遠不如第一次強烈,但那漠然、死寂、充滿無盡吞噬欲望的威壓再次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與此同時,他丹田內的《萬化吞天訣》氣流仿佛受到了挑釁和吸引,猛然間自行加速運轉,一股更加霸道、更加貪婪的吸力意欲透體而出,要與那書頁中的存在一爭高下!
“嗡!” 兩股無形的力量隔着書頁進行着極其短暫的對抗與試探! 韓向飛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發白,只覺得丹田如同要被撕裂,腦袋嗡嗡作響,差點再次吐血。他急忙全力運轉《枯木斂息功》,死死鎖住自身氣息,強行切斷《萬化吞天訣》與殘卷之間的詭異聯系。
幽光散去,威壓消失。殘卷恢復平靜。 韓向飛大口喘息,後背已被冷汗浸溼。他心有餘悸地看着那卷書,再不敢有絲毫大意。
然而,經過這短暫的、幾乎讓他重傷的對抗,他並非全無收獲。在那激烈的碰撞中,他腦海中的《萬化吞天訣》符文似乎更加清晰了一絲,並且自發地流轉組合,隱約顯露出一段之前被隱藏的、關於如何更精妙收斂吞噬之力、如何初步煉化異種能量、甚至如何模擬所吞噬目標部分氣息的輔助法門!
“原來……這功法還有如此妙用!”韓向飛又驚又喜。這無疑是雪中送炭!不僅能更好地隱藏秘密,更能提升實戰能力。
他立刻沉浸心神,開始參悟這新出現的法門。窗外月移中天,少年卻毫無睡意,完全沉醉在這上古秘法的玄奧之中。前往礦洞的底氣,又足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