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恒城苦寒,一年中倒有大半年皆是冬季。吃不飽,穿不暖再加上環境惡劣,柳依依的父母沒有熬過一個冬天就雙雙去世了。
消息輾轉傳回明州府,柳依依的外祖白發人送黑發人大病了一場,很快便也跟着撒手人寰。
沒了外祖的保護,合家上下再也無人願意冒險收留柳依依這個朝廷重犯的餘孽。
年僅八歲的柳依依就這樣一夜之間成了流落街頭的小叫花子,最終還是陸老爺念及和柳大人的兄弟情義將其接回家,這麼多年,一直當做親生女兒一般嬌養在身邊。
可陸子禎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家的善心,換來的竟是這般忘恩負義的豺狼!
可誰又能想到,自己一家的善心,換來的竟是這般忘恩負義的豺狼!
陸子禎瞧着柳依依因爲沒能討得一直惦記着的面脂,氣得杏腮含怒,咬牙切齒的模樣,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自嘲的訕笑。
其實柳依依她哪裏可憐?
其父貪贓枉法被叛了流放,那是罪有應得。
至於她祖父母死後,其他親戚不肯收留她,想來也不過是都看清了柳家人的品行。這般歹竹,豈能長出好筍?
自打住進陸家,柳依依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和她這個正牌嫡女一般無二的!
可她非但不知感恩,還怨恨上了陸子禎,處處都要爭個高低,占個上風,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將她視爲自己前進路上的絆腳石,這哪裏還有天理可言!
陸子禎越想越窩火,冷着一張臉“啪”地一聲把團扇甩在桌上,冷眼看着柳依依,心中想着倒要瞧瞧她接下來還能鬧出什麼幺蛾子來。
卻見那柳依依面上早已掩去了沒能從陸子禎這誆得心愛之物的惱怒,轉而柔聲細語地聊起了府中專爲族內子弟請來的西席——孟夫子。
“今去交課業,正巧趕上孟夫子給男弟子們批改的文章。
那圈點批注得,筆筆精準,處處切中要害,簡直叫人拍案叫絕。
再看給咱們女弟子批準的,卻不過是些泛泛之詞,一看便敷衍潦草得很。
我便想,明明同處一個學堂,差別怎就如此之大?難不成是咱們哪裏做得不好嗎?”
陸子禎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來了,又是這套挑撥離間的把戲!
陸子禎生性耿直,又重情義。長久以來,柳依依就是吃準了她副這性子。
前世,她便總愛在陸子禎的耳子邊上煽風點火,攛掇着她去闖禍,而她,次次都回上了當。
想來這一世自己重生歸來前,也是如此。
故而,柳依依很托大,托大到壓都沒稀罕去關注一下陸子禎的情緒變化,仍舊按照平裏慣用的路數,聲淚俱下地控訴着。
“想來那夫子,就是打從心底裏認定女子疏懶蠢笨,才會這般變着法地折騰咱們。”
柳依依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你說說,他每非得讓咱們臨那麼多的字帖,不就是覺得女子天生不如男子,懶得用心教導咱們,索性敷衍了事嗎!”
柳依依說的有些口,講到一半,還順手抓起桌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上杯茶喝。
陸子禎瞧着暗自搖頭,演得太敷衍了!
“可是憑什麼呢?”
隨着茶杯“啪”的一聲被重重的拍在桌面上,柳依依提出了畫龍點睛式的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