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個正着。
空氣仿佛凝固了。
足足過了三秒。
“啊——!”
一聲尖叫剛沖出喉嚨,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
“閉嘴!”
霍延咬着牙,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手忙腳亂地將被子重新蓋回她身上,動作粗魯得像是在掩蓋什麼罪證。
“想把狼招來是不是?!”
霍延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口沙礫。
他的手掌很大,捂住江梨的嘴巴時,掌心的厚繭蹭得她嘴唇生疼。
江梨嚇傻了。
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搖頭。
霍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可剛才那一幕,就像是烙鐵一樣,死死地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揮之不去。
閉上眼全是那一抹驚心動魄的白。
還有那股子撲面而來的香味,混雜着被窩裏的熱氣,熏得他腦仁疼。
“。”
霍延低罵一聲,鬆開了手。
他猛地轉過身,不敢再看床上那團隆起。
身體繃得像塊石頭,渾身的肌肉都在叫囂着某種無法言說的渴望。
該死。
該死。
他霍延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都沒眨過眼,今天竟然差點在一個黃毛丫頭身上栽了跟頭。
“衣服呢?”
霍延背對着她,聲音冷硬得像是結了冰,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江梨縮在被窩裏,只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聲音帶着哭腔:“溼……溼了……”
霍延看了一眼椅子上那件還在滴水的紅嫁衣。
那是真的不能穿了。
但他這兒是單身宿舍,哪來的女人衣服?
總不能讓她一直這麼光着吧?
要是被別人看見……
一想到剛才那副畫面可能會被別的男人看見,霍延心裏的那股無名火就燒得更旺了。
不行。
絕對不行。
霍延大步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在一排整齊的軍裝裏翻找了一會兒,最後拽出一件白襯衫。
那是他平時穿在軍裝裏面的。
“接着!”
霍延頭也不回,反手把襯衫扔到了床上。
襯衫輕飄飄地落在被子上,帶着一股好聞的肥皂味。
“穿上。”
霍延背對着她,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窗戶。
冷風夾雜着雨絲灌進來,稍微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熱。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抽出一叼在嘴裏,卻沒點火。
只是狠狠地咬着煙蒂,以此來平復體內翻涌的躁動。
“髒死了,別弄髒我的床單。”
他的語氣充滿了嫌棄和厭惡,仿佛江梨是什麼髒東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剛才那一瞬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沒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那是布料摩擦肌膚的聲音。
在安靜的房間裏,這種聲音被無限放大,像是一羽毛,不斷地撩撥着霍延緊繃的神經。
霍延煩躁地把煙拿下來,捏在指間揉碎了。
“好……好了……”
身後傳來蚊子哼哼似的聲音。
霍延轉過身。
呼吸又是一窒。
江梨已經穿上了他的白襯衫。
霍延一米九的大個子,骨架寬大。
他的襯衫穿在嬌小的江梨身上,簡直就像是一件長裙。
下擺直接遮到了,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袖子更是長得離譜,把她的手完全藏了起來,只露出一點點指尖。
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大片精致的鎖骨,還有……若隱若現的起伏。
她怯生生地站在床邊,雙手揪着衣角,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