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若緋色臉龐爬上更多的紅,她咬了下紅唇,聲音又軟又糯,“那要不,我陪你再出去買點。”
“你陪我去?”閻澤勳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倆人結婚這麼久,黎若若從沒如此溫柔過。
“嗯,我剛吃多了,一直坐着也不行,得走路消消食。”黎若若說着,想到自己剛才狼吞虎咽的樣子,臉上又燒了起來。
她也太能吃了。
閻澤勳本想叫斜對面房間住的副官去買飯,聽黎若若這麼說,輕點頭,同意了。
這年頭沒有路燈,路上黑黢黢的,出了賓館後,黎若若就一直挽着閻澤勳的胳膊,跟他貼得緊緊的。
她所有注意力都關注着腳下並不平坦的路,沒發現此刻倆人有多親密。
閻澤勳微微垂首,他能清楚的聞到她秀發上散發的淡淡花香,那是賓館衛生間裏肥皂的味道。
分明不是多麼好聞的味道,但經她一用,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國營飯店離得不算近,倆人沒去那邊,而是去了附近鋼廠。
鋼廠有食堂,裏面的工人夜換班,所以哪怕是這個點,食堂依舊是燈光通明。
換做普通人,鋼廠肯定是不招待的,但閻澤勳是軍人,還是團長,進去吃頓飯還是很容易的。
倆人剛走到食堂門口,一個穿着藍色工服的男人拍打着身上的碎屑和灰塵,從側面走了過來。
剛下班的男人驚訝,“閻團長?”
閻澤勳循聲看去,停下步子打招呼,“許廠長。”
三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見黎若若並無反感之意,閻澤勳爲倆人做了介紹。
許廠長早知道閻澤勳結婚了,但因爲閻澤勳低調,也沒辦婚禮,所以他從沒見過閻澤勳的妻子。
目光投向黎若若,他眼中閃過驚豔。
墨黑長發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腦後,臉蛋小的跟巴掌似的,五官更是沒有一處長得不美。
最奇的是,明明一副嬌豔長相,氣質卻非常沉靜,端坐在地面,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由着他打量。
“閻團長跟夫人很般配。”許廠長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那麼多人爭先恐後給閻澤勳介紹對象,卻都被他一一擋了回去。
自古英雄愛美人,這話真是沒說錯。
通過聊天,黎若若也知道了很多。
許廠長就是鋼廠的廠長,屬於部隊伍的,前幾年被副廠長弄權奪權,搞得身心俱疲,年紀輕輕一頭黑發白了大半。
也是因爲他本人技術過硬,群衆基礎又好,這才把搗亂的副廠長給趕走了,鋼廠的生產也再次步入正軌。
在這件事上,閻澤勳幫了許廠長不少忙,倆人也結爲好友。
兩碗飄着油花的羊肉面片端上來,黎若若乖乖坐着,閻澤勳與許廠長一人一碗。
見許廠長眉宇間始終掛着苦澀,閻澤勳說了句,“廠裏若遇到困難,跟我說,或許我能幫上忙。”
“不是廠裏的事。”許廠長重重嘆氣。
黎若若與閻澤勳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多問。
不過,許廠長卻自顧自說了起來,“是我那個小妹,叫我不省心。她婆婆說她這一胎又是女孩,叫她去打胎,她還真就去了,結果找的那個黑診所技術不行,差點鬧出人命。哎,就昨天的事,我爲這事熬心了一宿,今天又上了一天班,腦袋這會都疼。”
閻澤勳停下了撈面的筷子,黎若若也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許廠長見倆人不說話,頗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抱歉啊,弟媳懷着孩子呢,我不該說這些。”
“沒事。”黎若若搖了搖頭,還是決定問一問,“您小妹現在是住在第二醫院嗎?她鼻尖這裏,是不是有顆痣?”
許廠長猛抬頭,“是啊,你怎麼知道?你見過我妹妹?”
黎若若一時語結。
應該就是同一個人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端端的,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那個黑診所。
還是閻澤勳說道:“是她救了妹。黑診所不懂急救,她作爲護士,關鍵時刻對妹實施了急救。隨後,我和她一起把妹送去了醫院。”
“……是你們?”
許廠長驚得筷子都掉了,瞳孔地震,“救下我妹妹的好心人,竟然是你們?”
妹妹脫離危險後,他才得知消息,跑到醫院打聽清楚來龍去脈,卻找不到施以援手的好心人。
去黑診所那邊打聽,那兒早已人去樓空。
但是……
許廠長果然問了,“你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傳言閻團長和他新婚妻子感情不和,不久就會離婚,難不成,他們是去……
閻團長淡定回道:“她朋友騙她那兒可以看胎兒性別,她去了後,剛巧遇上你小妹大出血。”
至於什麼吳一潤、劉菱,閻澤勳統統省略了。
反正在此刻,這些人也不是重點。
許廠長沒有懷疑閻澤勳的話,自從B超技術面世,多少懷孕婦女都想方設法去查胎兒性別。
國家再怎麼倡導男女平等,在普羅大衆的落後觀念裏,依舊是生兒子好,生女兒是賠錢貨。
許廠長拉住了閻澤勳的手,眼眶發紅道:“兄弟,你救了我一次,又救了我小妹一次,你就是我們許家的大恩人!”
隨即,又轉向黎若若,“恩人,你有什麼想要的,盡管提,只要我能辦到,我提着腦袋都去辦!”
黎若若連忙擺手。
她當時救人是出於自己的良心,不是爲了得到什麼好處。
可許廠長卻連面都不吃了,非要她說出個想要的。
想到周岩麗提過可以登報紙,黎若若試探說了下。
她其實不太確定許廠長會不會答應,因爲這事關系到他妹妹的名聲,若是要登報,等於大肆宣揚許廠長妹妹去打胎的事。
這也是爲什麼她當時雖然心動,卻沒執着去做的原因。
許廠長一聽,立馬拍桌子道:“這有什麼難的,我明天就寫感謝信拿去報社,你救了我妹妹的命,我還要給你送錦旗!”
“可是,妹那邊……”黎若若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閻澤勳不由看向黎若若,黑眸涌上強烈的情緒。
那個他最初認識的她,善良正義,在醫院裏得到醫生護士病人一致好評的她,好像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