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澤勳眉頭漸漸爬上痛苦。
他的記憶又回到了那一晚過後的第二天早上,她睡醒後懊惱後悔的表現,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所有的期待和歡愉。
本來他都打算同意她結束婚姻了。
軍婚難離,但不是不能離,他不會綁一個想離開的女人在身邊。
可沒想到的是,她懷孕了。
情況變得復雜又棘手。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一條縫,閻澤勳的回憶戛然而止。
黎若若雙手護着,探出半個腦袋,滿臉的不好意思,“能幫我找件衣服嗎?我的衣服溼了,沒法穿。”
閻澤勳起身,將自己來時提着的袋子打開,取出裏面的換洗衣物。
但就在準備給黎若若的時候,他又猶豫了,因爲以他對她的了解,她會嫌棄他的衣服。
略一沉吟,他把衣服又塞了回去,“我去給你找兩件。”
黎若若本就累了,哪能光着身子在衛生間裏一直等着,而且現在這個點,爲數不多的店鋪都關了,上哪兒找衣服去。
再者,這年頭都是買布,成衣很少的,基本只有百貨大樓才有。
“就穿你的吧。”黎若若看閻澤勳邁步就要往外走,連忙出聲。
她語氣變得小心翼翼,“你不會介意吧。”
閻澤勳當然不介意,他扭頭深深看了女人一眼,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才又折返回去,把自己的襯衣遞過去。
門縫開的並不大,但因爲黎若若伸手接衣服,所以挪開了擋在前的手。
奪目的白色就那麼明晃晃闖入閻澤勳的眼簾,他呼吸一窒,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個來回。
黎若若對自己走光渾然不覺,關上門開始穿衣服。
她個子並不小,在這個人均身高不高的年代,足足有一米六五,走出去算是高個子女孩了。
但閻澤勳更高,他有一米八八,寬窄長腿,他的襯衣穿在黎若若的身上,跟個裙子似的。
黎若若穿好後,打開門,問閻澤勳要不要先用衛生間。
“如果你不着急的話,我就先把衣服洗了。”
反正都已經弄溼了,洗淨掛起來,這麼熱的天,明早肯定了。
閻澤勳就在衛生間門口站着,聞言就往裏面走,聲音沉沉,“你出去坐着,我來洗。”
黎若若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她的所有衣物被他抓在了手裏。
“我……”
“你是孕婦,你歇着。放心,我會洗得很淨。”閻澤勳背對着她,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黎若若心口浮上暖意。
沒想到,經歷了這麼多事,他還願意這樣貼心地照顧她。
不過她也很快就想到了,並不是因爲他對她感情多麼深,而是因爲,他是一個骨子裏善良的好男人。
她走到床邊坐下,望着衛生間裏他搓衣服的背影。
寬闊的後背將襯衣撐得鼓鼓囊囊,漆黑皮帶勾勒出勁瘦腰身,軍裝褲下兩條長腿,筆直修長,整個人完全是倒三角身材。
他的身材,在男人裏面,算最頂尖那一批了。
黎若若看着,莫名咽了口口水。
隨即又自顧自尷尬起來,她已經那麼鬧着跟他離婚,一副完全看不上他的樣子,現在怎麼只是看着背影,就想入非非?
但緊接着,讓黎若若更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她看到閻澤勳洗完了她的內衣,開始洗她的小褲褲。
粉色的小褲褲在他的大手中搓着,她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臉,克制不住出了聲,“這個,我自己洗吧。”
閻澤勳轉過身,臉色沉了幾分,“已經洗完了。”
黎若若:“……”
衛生間溼,衣服都得拿出來晾。
她看着他將她所有的衣服掛起來,又把她的內衣和小褲褲也掛到晾繩上,臉紅得快要能滴出血。
雖說那次醉酒後,他們有了肌膚之親,但對芯子已經換了一次的黎若若來說,倆人的親密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
她跟他,就像是重新認識了一次一樣。
閻澤勳進衛生間洗澡前,問了一句,“還有需要我的事情嗎?”
黎若若連忙搖頭。
閻澤勳卻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後,把衛生間裏的毛巾拿給她。
“擦頭發。”又是簡潔的三個字。
被他一提醒,黎若若這才發現,她坐在床邊,墨黑的長發一直在往下滴水,不僅襯衣,床上也洇溼了一小片。
她仰頭接過毛巾,小聲說了句,“謝謝你。”
閻澤勳明顯不習慣她的感謝,緊蹙着眉,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鍾,才轉頭又進了衛生間。
黎若若長長吐出一口氣。
雖說他處處照顧體貼她,但他這個人,氣場實在太強大了,只是跟他面對面,都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強大的侵略性。
黎若若頭發擦到半,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閻澤勳已經沖完澡,抱着洗淨的衣服,走向晾衣繩。
他上半身沒穿衣服,只下半身穿了一條黑色的短褲,因爲沒有毛巾擦拭,水珠順着他的皮膚往下滾落。
黎若若不是故意要看的,但他去晾衣服,剛好從她面前經過。
於是她清楚地看見了水珠順着他飽滿的膛向下,滾過他完美的八塊腹肌,一路蜿蜒,經過人魚線沒入黑色短褲。
咕噥。
黎若若又咽了口口水。
她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爲什麼不喜歡他,卻會在那一晚主動了。
那晚,他們都喝了酒,回去後輪流洗漱,她那天開心,看他也沒那麼煩,想找他說話,卻看到了洗完澡出來的他。
極品的身材在她面前晃悠,酒精又像火一樣燃燒着她的身體,她沒控制住自己的欲念,主動撲倒了他。
黎若若想到那些畫面,整張臉、整個人都辣的。
他很快就晾好了衣服,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黎若若不得不抬起燙紅的臉,仰頭與他對視。
“是不是大着肚子不方便擦頭發。”他的語氣是陳述的,不是疑問,從她手中拿過毛巾,“我來給你擦。”
黎若若張了張嘴巴,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坐着,他站着,線條分明的肌肉就在她眼前晃動,距離太近,她甚至能看到他肌肉上賁起的血管青筋。
頭頂傳來他溫柔的動作,黎若若咬了咬下唇,狠心挪開眼睛,不看近在咫尺那絕色的豔麗美景。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很輕,很溫柔,“可以跟你談一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