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您救救我...啊...”
小年一聲聲的慘叫傳遍院落內,所有的宮女內侍不約而同地跪在那裏渾身發抖。
一杖杖落下去,那慘烈的聲音圍繞在所有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臉上都有着害怕畏懼,只有在門口樹蔭下站着的一個人幽幽的盯着小年,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年笑得天真明媚。
那種詭譎的氛圍就算此時的小年已經快要斷氣了還是看到。
“月兒明...月兒彎彎把船翻...”
幽幽的兒歌從蘭若的口中哼唱着,她就站在樹下,沒有人注意到安慶宮外的一個小小的宮女,那些人的眼中充斥着小年的血,耳旁是小年慘叫的聲音。
可是這些個讓人畏懼的聲音在蘭若的耳中仿若天籟。
蘭若閉上眼,就是前世小年在自己面前。
“嫁給一個太監你也算是有福氣了,主子心疼你,還給你母親看病呢...”
那時候蘭若被折騰的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強撐着跪在小年的面前,只求她讓自己留在安慶宮中夜,不要將自己安排出去住。
可是小年是怎麼和貴妃說的呢?
蘭若想了想,蹲坐在樹下,歪了歪頭。
哦,想起來了。
“娘娘,那個嫁給趙內侍的小宮女還不安分,還想着勾引,只怕是要將她趕出安慶宮,後才能免除禍患。”
“娘娘寬宏,早早將她放出宮和自己的丈夫相伴也是好事...”
好事啊...
蘭若笑得粲然,直勾勾的盯着小年的眼睛,彎彎的眉眼就像是從爬上來的惡鬼。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只有小年。
小年在閉眼前看到了安慶宮門口的槐樹下那影影綽綽的影子,和那雙與惡鬼沒有區別的眼睛。
小年伸出手,想要指向門口的人。
下一刻,一杖下來,手從空中墜下。
一滴滴的鮮血從板凳上流了出來,幽幽的紅在月色下讓人發毛。
趙貴妃終於吐了出來。
小年是從小就跟着她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失去小年。
可她就是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地打死,甚至,是因爲陛下給予自己的警告。
這種情況下,對於趙貴妃的打擊大到了幾乎讓她頭疼發作,卻不敢請太醫。
因爲陛下剛剛下的旨意你就請太醫,這不是明晃晃打陛下的臉。
緊接着李德全見小年沒有呼吸後,還是按照規矩將毒酒喂下去,以防萬一。
屍體被拖走,地上的血只用了三盆水就擦洗淨,可是鼻尖的血腥氣卻讓所有人警覺。
安慶宮的人心散了。
貴妃甚至保不住自己身旁最親近的宮人,那麼他們呢。
萬一,那下一個小年不就是他們。
沒有人想死。
看着小年的屍體被拖走後,蘭若笑着,輕盈轉身離開,手中提着食盒。
回到紫宸殿的時候,燭火還亮着,蘭若輕輕地叩門:“陛下。”
“進來。”
顧承恩的手中拿着朱批,輕輕地批閱奏折,而蘭若則是將手中的糕點盒子打開裏面放着八珍糕和一碗餛飩。
餛飩的香氣與紫菜相結合,引得顧承恩抬頭。
顧承恩:“怎麼想着做餛飩?”
蘭若輕輕地打開食盒,端着餛飩放在顧承恩面前,上面飄着麻油,香氣撲鼻,讓顧承恩原本就沒有用晚膳的胃產生了飢餓。
顧承恩拿起湯匙輕輕地舀起一顆晶瑩剔透的餛飩咽了下去。
有些燙,卻香得很。
顧承恩挑眉,吃了起來,不一會兒,一碗就下去了。
餘光瞧見了蘭若裙角的微微髒,泛着紅色的泥土在她的鞋邊。
顧承恩低垂下頭,喝了一口湯後放下碗,“去哪裏了?”
蘭若的手一僵,這才注意到自己裙角的髒污,微微低垂下頭,不敢說話。
顧承恩:“去看安慶宮了?”
蘭若:“陛下怎麼知道...”
蘭若抿着唇,乖順地跪在了顧承恩的身旁:“是奴婢的錯,奴婢就是好奇...”
只是視線偷偷地睨着龍椅上的顧承恩,見他眼底沒有生氣,這才可憐巴巴的伸手拉着顧承恩袖口:“陛下就原諒奴婢吧,奴婢回來這個餛飩包了好久呢。”
似是撒嬌一般把手攤開,指腹上還有些細細的傷口讓人心疼。
顧承恩想到自己剛吃完的鮮蝦餛飩,是半點氣都沒有了。
一把將人撈起來,握着面前人的掌心,輕輕地問道:“疼不疼。”
“不疼,真的不疼...”
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就這麼看着皇帝,委屈巴巴地說:“奴婢就是怕陛下不高興,奴婢知道錯了。”
顧承恩:“後要是想去看,那就早些和朕說,朕又不會攔着你。”
顧承恩拿起不遠處的藥膏輕輕地塗抹着,懷中的姑娘身子柔軟,帶着淡淡的花香與自己屋內的龍涎香相得益彰,讓人聞之欲醉。
藥膏有薄荷,蘭若還是嬌氣的哼哼兩聲,讓顧承恩無奈的放下手中的藥膏輕輕地吹了吹。
顧承恩:“還疼不疼。”
蘭若委委屈屈點頭,下一刻額頭就被顧承恩點了點:“活該。”
“唔...陛下怎麼欺負人啊。”
“欺負?”顧承恩輕輕地理了理蘭若額角的碎發,忽而一下,低頭吻着她的唇角。
唇瓣上是淡淡的花香,二人唇瓣貼合,溫潤的觸感讓顧承恩微微發怔。
懷中的蘭若整張臉漲紅想要推開,手卻被顧承恩握住。
牙關被舌尖輕輕地撬開,發絲被拂到而後,屋內的燭影搖紅,春意盎然。
蘭若被吻的臉頰通紅,喘不上氣來,終於在自己快沒有氧氣的時候,顧承恩鬆開了。
燈下看美人,月下看花,別有一番風味。
唇瓣被吻的嫣紅,嬌豔欲滴,讓顧承恩忍不住伸手輕輕地摸了摸。
“陛下...”
蘭若被吻的氣喘籲籲,話都還沒有說完,顧承恩就摸着她的唇角,讓她的臉更紅了。
“蘭若,你有小字嗎?”
蘭若無力地靠在顧承恩的懷中,輕輕地搖頭。
“那朕給你起一個小字好不好?”
顧承恩將人抱着坐穩在腿上,而蘭若微微抬頭,眼底是疑惑。
“就叫...明月奴。”【1】
【1】奴在唐朝不是罵人的意思,也不是奴才的意思,而是寶寶,就比如說雉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