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晉王
江婼剛聽這話其實感覺不大好。
長公主殿下今指不定要給她保媒,她這樣光彩照人去赴約,萬一人家誤會了呢?
但她很快把自己調理好了。
生的美又不是她的錯。
這年代的化妝品普遍有毒,她連妝都沒上,社交禮節上第一步已經表明敷衍了,包誤會不了的。
然而她去王氏那報備,王氏莫名其妙多看了她幾眼,又問:“我記得今你是去長公主府上吧?”
那滿眼的狐疑啊!
給江婼整不自信了。
她再三保證,對天發誓,王氏這才放過她。
接着王氏又忽然正了神色:“長公主仗義執言,確實於你有恩,但她與國公府素無來往,這次突然出手相助,我總覺得有些怪異。
你小心應對,但也不必爲國公府瞻前顧後,無論什麼事,爹娘都會爲你兜底。”
江婼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深吸口氣,上前抱了抱王氏:“謝謝娘。”
王氏笑着在她背上輕拍:“去吧,別怕,有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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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寧長公主對外立着節儉不鋪張人設,她的公主府從外頭瞧着很是低調。
但往裏走,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管是用材用料,陳設布置,還是園林造景,都是一眼看得出昂貴的雅致。
這哪裏是什麼公主府,這簡直是一座座金山。
國公府完全沒得比。
這就是大夏有史以來最受寵公主的待遇麼?
有人做一輩子牛馬,有人生來就在羅馬。
不得不說,江婼有點酸了。
李皙安排的會客處,是花園水榭的一處涼亭,風景格外好。
見到江婼,李皙親自起身相迎,親切地來拉她的手:“可走累了?快坐下歇歇,用些瓜果點心。”
她越是熱情,江婼心裏越沒底。
不過她面上依舊保持恭敬,堅持行完禮後才坐下。
江婼的儀態都是王氏手把手嚴格培養出來的,配上這身段容貌,李皙越瞧越滿意。
嘴上卻說:“你我之間無需如此,我呀,看你就跟看親妹妹一樣,你這樣與我生分,我要傷心的。”
這話說的,好像她倆是一家人似的。
江婼心一下子提起來,她覺得自己好像隱約窺探到一點李皙的真實意圖了。
李皙這樣的人精,怎會看不出江婼眼中隱隱的抗拒。
但她並不覺得冒犯。
她早在弟弟口中知悉了江婼是個怎麼樣的人。
小小年紀,懂得提前爲自己婚事的謀劃,把蕭佩安那樣的人拿捏得死死的,侯夫人不得不劍走偏鋒。
江婼有想法,也有將想法落實到行動的膽量。
李皙欣賞這樣的人,更別說江婼還是個女子。
李皙也是女子,她知道這有多難得。
怪不得弟弟見過一面就念念不忘,李皙心中感嘆。
她其實很清楚,當時江婼本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她手上有足夠的底牌壓制侯夫人,是自己強一手,硬讓江婼欠下了人情。
設身處地的想想,江婼對自己有抗拒情緒,李皙完全能理解。
不過麼,反正以後來方長,她有的是時間與江婼好好相處。
弟弟喜歡她,自己也喜歡她,他們會成爲最契合的一家人。
至於今天,她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看弟弟的發揮了。
男女之間的事,還是得讓他們兩人自己折騰,她一個旁觀者不好手太多。
李皙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在我府上隨意些就好,不必拘束。”
這時,一個婢女匆匆走進涼亭,躬身在李皙耳邊說了些什麼。
李皙略一點頭,抬頭看向江婼:“府中有些要事需要我處理,你在花園隨意逛逛,有什麼需要吩咐下頭人去辦,我稍後就回。”
這個走向啊......江婼完全猜得到後面會發生什麼。
但她又能說什麼呢?
只能點頭:“殿下自去忙便是,不必擔心我。”
李皙快步離去,那模樣簡直有些迫不及待。
江婼真想說一句,您好歹演的走心一點呢?
她也不往花園去,只坐在涼亭裏喝茶。
晉寧長公主府上的茶自然是進貢的好茶,別的地方喝不到,來都來了,她不抓緊時間享受豈不是白來一趟。
沒過多久,身後響起一道腳步聲。
這腳步聲不徐不疾,沉穩有力,聽着像是個習武已久的練家子。
接着,江婼就見旁邊侍立的婢女悄然無聲地退了下去,每個動作都彰顯着皇家特有的訓練有素。
江婼抿了抿唇,莫名有些緊張。
腳步聲在她身邊停住,江婼沒有抬頭。
那人等了片刻,嘆了口氣:“江姑娘可是生氣了?”
江婼愣了愣,這人聲音還怪好聽的。
低沉醇厚有磁性,她若是個聲控,大約只聽這一嗓子就愛上了。
她不由抬起頭,緊接着又是一愣。
拋開上輩子,這一世她也見過不少俊俏郎君,其中最突出的兩個,一個倔驢,一個蕭佩安。
除這二人以外,滿京城沒有一個比得上眼前這位的。
也不是說他不如那兩位,而是風格完全迥異。
倔驢高冷讓人望之卻步,不敢褻瀆。
蕭佩安則有着男子身上少見的脆弱感,像小白花一樣惹人憐愛。
而眼前這位,他容貌極俊美,俊美到甚至有一絲邪肆,身形亦高大健碩,整個人看上去攻擊性拉滿,但因年歲稍長些,又多了一份成熟韻味。
簡而言之,肉食系性感熟男。
江婼品鑑着美男,半晌才想起回話:“並未生氣,敢問閣下是?”
男人盯着她笑了一會兒,坐到方才李皙的位置,道:“皇姐邀你至此,是受我再三請求,還請你莫要生她的氣。”
皇姐?李皙?
江婼很快從大腦中翻找出此男身份。
李皙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晉王殿下,李睿。
當今聖上既是嫡又是長,對自己後面那十來個便宜弟弟從來都是看不起,但又嫌礙眼的態度。
他登基前後清理掉大半,剩下幾個老實的,也都按在京城邊邊角角做閒散王爺。
唯獨這個晉王,與他姐姐一樣受寵。
皇帝甚至對其委以重任,自及冠後就常年在外公,積累了不少威望。
是以江婼遍覽京城美男,挑選夫婿時,獨獨略掉了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