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沒過邁克的腰部,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心底的寒意。
他,代號“幽靈”,前SAS精英,此刻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被死死地困在藤蔓網中,動彈不得。
蘇名沒有理會他的掙扎,只是用剔骨刀的刀背,輕輕拍了拍邁克的臉。
“剩下的人,在哪?”
邁克梗着脖子,不肯低頭,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休想……”
蘇名沒再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邁克鎖骨下方一處神經節點上,輕輕一按。
“啊——!”
鑽心的酸麻疼勁兒瞬間竄遍全身,比骨折還要痛苦百倍。邁克腦門上冒了一層冷汗,身體止不住地抽搐。
這是爺爺教他劈木頭時提過的法子,用來對付人,疼得要命
“我再問一遍,剩下的人,在哪?”蘇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在……在東邊……山谷……八個人……”邁克斷斷續續地吼道,他徹底怕了。這個年輕人用的手段,超出了他對戰鬥的認知。
蘇名點點頭,收回手。他割斷了藤網的一角,剛好夠邁克和他的兩個手下掙脫出來,但過程會很痛苦,足以消耗他們半小時。
“告訴你的老板,遊戲還沒結束。”
說完,蘇名轉身,很快消失在岸邊的密林中。
回到藏匿林悅的樹洞,女孩蜷縮着,還在昏睡。蘇名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確認沒有發燒,這才稍稍放心。
他沒有立刻帶她離開。
他知道,剩下的八名雇傭兵,雖然群龍無首,但依舊是訓練有素的戮機器。硬闖,不明智。
那就,嚇退他們。
蘇名脫下上衣,舀起溪邊的溼泥,均勻地塗抹在身上。這不是爲了僞裝,而是爲了模仿某種野獸群出沒後留下的特殊氣味。
隨後,他開始布置圈套
他來到那片雇傭兵正在集結的山谷外圍,沒有靠近,只是在外圍的必經之路上忙碌起來。
他用一粗大的樹枝,在溼潤的土地上拖拽出數十道看似雜亂無章的痕跡。每一道痕跡的深淺、寬度、間隔,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從遠處看,就像是幾十個人剛剛列隊走過。
他又采集了大量的闊葉樹葉,將它們按照特定的規律,灑在痕跡的周圍。有的葉片被踩碎,有的被翻轉,有的則半掩在泥土裏。
這些細節,在普通人眼裏毫無意義。但在痕跡學專家的眼中,這代表着一支規模龐大、行動倉促、並且攜帶有重物的隊伍。
做完這一切,蘇名爬上高處,用手攏在嘴邊,再次發出了那種預示着死亡的貓頭鷹叫聲。
“咕……咕咕……咕……”
這一次,聲音不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而是從山谷的三個不同方向,依次響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山谷裏的八個雇傭兵早就慌了神
“頭兒還沒回來,我們怎麼辦?”一個年輕隊員聲音顫抖。
“閉嘴!保持警戒!”代理隊長低吼着,用熱成像儀掃視四周,卻只看到一片混亂的信號。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外圍偵察的哨兵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寫滿了恐懼。
“不……不好了!我們被包圍了!”
“什麼?!”代理隊長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清楚!”
“腳印!到處都是腳印!至少……至少有上百人!他們把我們包圍了!”
衆人聞言,紛紛沖到山谷邊緣。
月光下,那片被蘇名“創作”過的土地,看起來觸目驚心。無數雜亂的腳印,破碎的植被,無聲地訴說着一支大部隊剛剛經過的事實。
空氣中,還彌漫着一股陌生的、野性的氣味。
“咕……咕咕……”
那該死的鳥叫聲,又從包圍圈的方向響起,仿佛是進攻前最後的信號。
衆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他們是精銳,但他們也只是十二個人。面對一支人數不明、手段詭異的“百人部隊”,還是在這片該死的叢林裏,他們連一絲勝算都沒有。
“撤退!快撤退!!”代理隊長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聲,“把這裏的情況報告給老板!我們中埋伏了!對方是當地的武裝!有幾百人!”
八名雇傭兵丟下受傷的同伴,倉皇地向着來路逃竄,仿佛身後有千軍萬馬在追趕。
叢林深處,蘇名靜靜地看着他們狼狽逃離,眼神平靜。
他撿起一片落葉,輕輕擦拭着剔骨刀上的血跡。
“爺爺說過,真正的獵手,不一定要親自動手。”
他低聲自語,然後轉身,背起依舊沉睡的林悅。
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