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綰早就離開,樂陽自然找不到人,只找到一片被撕碎的喜字,樂陽不明白,主子準備這麼多東西,宋姑娘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難道,是主子不行?
姜玄知沒注意他的眼神,臉色沉沉一言不發,他不知道哪裏做錯了,他精心準備的東西就這麼入不了她的眼。
她到底想要什麼?
她不是饞他嗎,爲什麼不聲不響走掉?
看着滿屋子喜綢姜玄知心氣難平:“有本事走就別回來!”
大手一揮,黑乎乎的湯汁濺一地,姜玄知起身臉色鐵青的離開:“把所有東西撤了。”
樂陽嚇得不敢動,主子是欲求不滿還是爲自己的無能狂怒?
是個男人被女人嫌棄不行,都會受不了吧,何況還是洞房花燭的時候,主子真可憐。
要不勸主子找個太醫看看?
姜玄知置辦成親用的東西,這件事還是傳到侯夫人耳朵裏,她納悶:“老大這是開竅了,想成親?”不對啊,成親不會這麼寒磣。
找來女兒姜星柔,侯夫人記得她說過,府裏有女人勾搭大公子,莫不是那女人不安分,想趁大公子沒娶親,教唆他做荒唐事。
姜星柔也不確定,她就是在大哥的院子裏見過宋綰,不能確定宋綰勾引大哥。
“娘別急,我去問問大哥就是,他一向聽您的話,性子也正,不會做出格的事。”大哥心裏眼裏都是讀書,除了功名仕途,應該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女人身上。
侯夫人覺得也是,大公子眼中只有前途,這麼多年連通房都沒時間納,怎麼會花時間爲別的女人置辦物件。
最多是置辦送人的東西,大公子很會做人,人情禮節維持的很好。
姜星柔去問的時候,姜玄知已經把那的事拋在腦後,他不喜歡把心思花在無謂的事情上面,他心中有家國有天下唯獨沒有小情。
他有幾分喜歡宋綰,也不會刻意去揣摩她的心思,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容他一而再的低頭。
他可以容忍她偶爾的小脾氣,卻不能容忍她無理取鬧。
他已經盡他所能給她有的一切,她若是不滿足他也無能爲力,他做的夠多了。
姜星柔來問,他頓了下:“樂陽看上一個婢子,爲他準備的。”
“哦。”姜星柔放心了,原來如此,樂陽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他有看上的人嗎?
主子說有,那肯定有,他待會就去看上一個,回頭有人問起他就說:又看不上了。
雖然姜玄知沒有承認,侯夫人還是不放心,把雲姨娘叫來,讓她趕緊把宋綰嫁出去。
跟老夫人一合計,把老夫人身邊的鴛鴦派過去盯着那些表姑娘,萬一被大公子看上也能收房。
鴛鴦開開心心的去了,被大公子收房,她就有機會產下子嗣,要是生個公子她就能抬妾,以後就是主子。
姜玄知對祖母的安排沒有異議,祖母以前也安排過,過段時間那些人就走了,他不知道爲什麼,當然他也沒有閒心知道。
那些於他不重要。
他手中有看不完的地方苛政,有研究不完的邊防圖,有下達卻實施不了的政令,他實在沒空關心其他。
宋綰本以爲她離開,姜玄知會生氣,會沖過來揪住她耳朵,問她爲什麼逃走?
然後她再悲悲切切的訴說自己委屈。
可姜玄知跟死了一樣,無聲無息,幾也沒有人影。
讓杏兒打聽一番,宋綰笑了,原來她才是自作多情的那一個,沒有她,人家一樣過。
甚至過得比以前更好!
她怎麼就那麼不相信呢,姜玄知能放下她?
宋綰突然覺得宋錦秀很聰明,眼光比她好無數倍,她怎麼就看中一個迂腐固執無情的男人呢?
還把兩年都撲在一個男人身上,她就應該同時勾搭幾個,這個不行,立馬換另一個。
可她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比如姜玄策。
宋綰覺得她要好好想想,不能因爲着急就貿然出擊,她沒有那麼多兩年可以浪費。
剛想到他,姜玄策身邊的寶山來請她:“宋姑娘,我們三公子有請。”
宋綰沒有推辭,姜玄策已經一躍成爲最重要的錦鯉,她得打好交道,如果她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姜玄策也能湊合。
只是姜玄策性子古怪,她得哄着他。
姜玄策也不知道爲什麼叫她來,他很煩,姜玄知這次請來的夫子嚴頌不是一般人,不管他如何奚落,搗蛋,那嚴頌都不生氣,一直在他耳邊,知乎者也。
姜玄策覺得腦子都要炸了。
怎麼會有人脾氣這麼好?無論如何都不生氣的?
他去查了這位嚴頌,是姜玄知的同僚,翰林院的老學究,兩人還是忘年之交。
姜玄策有理由懷疑,嚴頌是姜玄知派來折磨他的。
他沒辦法,只能找宋綰來,讓她想對策。
宋綰聽完覺得不可思議,她小時候娘親請個夫子很貴的,姜玄策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未來可是世子的人選,怎麼能這麼不學無術?
宋綰心裏鄙夷,面上無比同情:“三公子說的對,大公子喜歡讀書,自己讀就好了,爲什麼要強迫別人?”
“人各有志,三公子雖然不是讀書的材料,但在其他方面一點也不弱於大公子,憑什麼要聽他的?”
“三公子做錦衣衛威風着呢,本不用學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大公子太過分了。”
宋綰表現的比姜玄策還激動,姜玄策覺得自己找到知音了。
“沒錯,連宋姑娘這等粗鄙之人都懂得淺顯道理,他竟然不懂,枉費他京中第一才子之名,可恨,娘親還事事聽他的。”
姜玄策一肚子委屈想說,宋綰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三公子何意?”怎麼還帶罵人的?
姜玄策這才驚覺,說漏嘴了。
“不,本公子的意思是,宋姑娘只是一介女流之輩,就是比喻。”
宋綰拉下臉就走,姜玄策心裏就是看不起她,在這些貴公子眼裏,她就是粗鄙之人。
姜玄知一定也是這麼看她的。
姜玄策恨不得打自己的嘴,說什麼大實話。
“宋姑娘說,怎麼才能原諒我,我自扇耳光可好?”
姜玄策表現的很有誠意,宋綰緩緩轉身:“我說什麼你都能同意?”那就用他試探好了。
姜玄策凝眉,她能提什麼要求,不過是歸還金釵,他是不會還的。
“說說看。”
姜玄策已經做好不同意的準備,可宋綰的話,卻讓他驚的合不攏嘴。
“你是說真的?”
姜玄策簡直不敢相信,宋綰這麼做就不怕大哥吃了她嗎?
姜玄策可沒忘記背主的狼犬是什麼下場。
宋綰確定以及肯定:“真的。”
姜玄策仍然不相信,又問一句:“你讓我拿着金釵去大哥面前炫耀?還要奚落他!”
宋綰點頭,置之死地而後生,要麼娶她,要麼徹底決裂,她沒有那麼多時間跟姜玄知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