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笙做了傅雲深五年的助理，拿着三百萬的年薪，還是被這張黑金購物卡裏的餘額震住了。
她抿了下唇，在SA的目光下不動聲色地收回，道了聲謝。
三萬七的消費，除去兩條連衣裙之外還有一件羊絨大衣。林喻很喜歡，直接就在店裏剪標換上。
從試衣間裏出來，更是笑得臉上皺紋都展開了，一個勁地說：“哎呀，笙笙，你快摸摸，這料子真不錯，貴就是有貴的道理。”
聞笙有心事，笑得有些心不在焉。
從她和盛淮州“確定關系”以來，她就沒收到過他送的任何東西。
聞笙開始總以爲是他能懂，他們的關系不過是各取所需，不存在任何一方占便宜或受委屈，也對這種沒有過多交流和糾纏的關系感到舒服。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平衡就被打破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不管怎麼樣。她想，得找個機會把這張卡還回去。
這一次回京市，來得也快，去得也快。
談好了這邊的，秘書給聞笙訂了返程的票。出於工作責任，她多問了一句：“傅總呢？”
秘書說：“傅總還要在京市待兩天，叫您先回去安排工作。”
“好。”
往常傅雲深有什麼突況需要她接手工作，都是直接告訴她。現在，居然是通過秘書轉告。
但實話說，聞笙覺得輕鬆了不少。
她不再好奇傅雲深如何安排自己的私生活，自然也不會多問他在京市多留兩天是要做什麼。
回程的機票依舊是頭等艙，她早早登機之後就開了飛行模式補眠。半夢半醒之間，卻聽見有人在叫她。
“是聞助理嗎？”
聞笙抬起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下飛機後就要去公司上班，她化了妝，眼前的江挽聲卻是素面朝天，巴掌大的小臉上清雅素淨，正歪頭看着她。
聞笙點了下頭：“江小姐，有事？”
“沒什麼事，只是剛好看你坐在我旁邊，來打個招呼。”她說，“好巧哦，又見面了。”
聞笙勾了勾唇，沒說話，手撐着下巴繼續補眠。
“聞助理下了飛機就要回公司吧？”她溫溫柔柔地問，“聽雲深說，你已經好幾個月沒休過假了。那天阿姨不知道你休息，希望沒給你添麻煩。”
聞笙和江挽聲的交集並不多，在那天偶遇之前，甚至只見過她的照片。
據說她和傅雲深是經朋友介紹認識。兩人都是京市人，一個是在寧海闖蕩的單身總裁，另一個是還在讀書的高材生，門當戶對，確認關系之後戀愛談得熱火朝天。
只是沒想到短短半年，就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都說江挽聲是個溫柔的性子，但聞笙聽見她說這幾句話，只覺得她的溫婉底下，還藏着點不爲人知的咄咄人。
聞笙說：“沒什麼添麻煩的，我是總助，這些都是我的工作。”
聽了這句話，江挽聲點了點頭，又笑着說：“聞總助工作確實辛苦，我改天就和雲深說，讓他給你漲工資。”
“這次也是怪我，組裏缺人手，論文還要有人寫，不然就自己去看婚房裝修了。”
於是，聞笙再不好奇也被迫知道了，傅雲深突然延遲回寧海、讓她頂上工作是爲了什麼。
原來是要裝修婚房。
她不關心兩人的婚房有多重要，她只知道，傅雲深不回來，這個上億的就要她一個人牽頭。工作量激增不說，出了岔子還要她頂鍋。
聞笙在心裏深呼吸，用禮貌的微笑面對江挽聲不合時宜的傾訴欲，但也同時猜到了，爲什麼她突然反應這麼大。
估計是葉迎秋說了些什麼，叫她也開始緊張了。
緊張什麼呢？
要是傅雲深真喜歡她就算了。
他們明明沒有任何關系。
聞笙厭倦了其他人的八卦和猜忌，而江挽聲看她交流意願不強，在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之後也閉上了嘴。
後半程，她總算閉上眼睡着了。
落地之後，司機的電話打來，很抱歉地告訴她，突然有傅總安排的其他事，暫時不能接她。
十二月，京市在下雪，寧海在下暴雨。
空氣悶熱溼，剛下飛機聞笙就脫掉了大衣。她站在機場大廳裏，看着室外宛若黃昏的天色，說：“小李呢？”
“小李被小蘇總借走了，他家司機請假回老家，這幾天小李都在那。”
“行，知道了。”
她剛掛斷電話，就看見江挽聲從身旁經過。
她正在接誰的電話，笑得很溫柔，目不斜視地走過她身邊之後，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雨越下越大，大雨沖刷着玻璃牆。勞斯萊斯轉過彎的瞬間，聞笙看見了那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車牌號。
哦，原來“傅總安排的其他事”，是接江挽聲。
本來就一般的心情，因爲這個小曲變得更糟糕。
比起對傅雲深區別對待的惱怒，更多的，是計劃被打亂的煩躁。
聞笙站在原地，鞋跟輕敲地面，慣常冷淡的表情出現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十二點半降落，從機場到公司車程要一個小時，兩點還有線下會議。
現在叫車的話，因爲暴雨，前方排了一百多人。
聞笙真是有點想罵人了。
煩躁感沖到頭頂，這時候盛淮州打來的電話更助長了她的怒火。
聞笙手指一抬將電話掛掉，拖着行李箱走到機場大廳外。
盛淮州像是猜到了她不會接電話，轉而發了條消息過來。
Z：「抬頭。」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頭，看見到達大廳外，馬路邊正停下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車窗半開着，盛淮州漫不經心的視線隔着幾米距離和她的撞上。一個平靜，一個愕然。
聞笙：「你怎麼在這。」
她看見盛淮州笑了一下，低頭在手機屏幕上打字。
她掌心裏，手機一震。
他說：「路過，接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