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拎着滿滿的東西,臉上帶着笑往顧家走。
她們出門時間點,不早也不晚,這時候大部分都在田裏,路上頂多就一兩個小孩。
其他不下地的人,也在家裏做家務,帶小孩,很少出來閒逛。
這一路走得還算順暢,沒那不長眼出門攔路。
但搬家這麼個大動作,還是很快被村裏人知曉。
別小看小孩傳播消息的速度,回家喝口水的功夫,就能把事情給說了。
顧家那些親戚,聽到家裏小孩念叨,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顧老大媳婦,牛招娣,這半年來沒少盯着老三家那個女兒。
她這邊都計劃好了,等她說服兩個老人,把那死妮子嫁出去,她再帶着兩個老的住進那好房子,打着照顧兩個小崽子名頭,任誰也挑不出一個錯處來。
老婆子死活不給肯定話,她才一拖再拖,到現在也沒把事情辦好。
這不家裏妮子撿牛糞回來,說瞧見三叔叔家女兒,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搬家呢。
牛招娣一聽這話,當即丟了掃把,鐵着臉色咒罵起來:“不要臉狐狸精,我就知道她不是個好的,年紀輕輕就知道勾搭男人。”
“早就說了,把人嫁出去,現在好了,顧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牛招娣罵完還扯着家裏的孫女不放:“你看見了?還有誰瞧見了?跟她在一塊的男人是誰?”
四歲的大妮,哪裏能知道那麼多,加上臉色像是要吃人一樣,她嚇得直哭。
“嗚嗚嗚嗚.....不知道....”
牛招娣平就不待見女娃,直接把人丟在一邊,罵着:“沒用的賠錢貨,老娘親自去瞧。”
說着就陰沉個臉,甩手往外頭走。
她看中房子,可不能被別人給截胡了。
顧靈還不知道,她來這的第一個極品,要上門來給她找麻煩了呢。
她這才進門,就碰見一奇怪的姑娘,咋咋呼呼對着她喊起來。
“顧靈?你怎麼和他在一塊?你們談對象呢?”
李玲玲剛從田地忙活完,身上又是汗又是泥巴,狼狽的很。
剛巧就撞見一身淨淨,漂漂亮亮的顧靈,她心底一下子扭曲了。
眼神怨恨又嫉妒盯着顧靈那張漂亮臉蛋,剛想繞開她,卻沒想到,瞧見顧家走出一男人,還拉上顧靈的手。
這人她還認識。
是村裏有名的窮鬼人家。
沒爹沒媽,還帶着兩個拖油瓶。
就是最普通的人家,也不會把閨女嫁給陸成。
沒錢沒房子,占不到一點好處,誰能看上。
可現在,她卻瞧見顧靈和陸成拉扯到一塊,還這麼親密。
李玲玲心裏那叫一個復雜,又是痛快,又是扭曲,那些積攢在心底的羨慕好像在這一刻都被釋放出來一樣。
於是,她控制不住大喊出來。
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們兩人握着的手,憋不住想要嘲笑的心思,神色都開始扭曲起來。
顧靈一轉頭,就瞧見一個梳着兩麻花辮的黑皮姑娘,眼神扭曲盯着她。
別說,幸好是白天。
這要晚上碰見,魂都被嚇散。
“你誰啊?”顧靈一時是真沒印象。
她努力調動記憶,才發現她貌似不認識眼前這姑娘。
不像是顧家那些人。
“什麼?你不認識嗎?”
李玲玲一聽這話,立馬大叫起來。
“我就住你家隔壁,我叫李玲玲,以前又不是沒撞見過。”
李玲玲無比激動,那模樣像是看見“負心漢”一樣。
她滿腦子是,顧靈怎麼能不認識她,她們可是當了好多年的鄰居。
她在意,觀察,羨慕,嫉妒了顧靈這麼多年。
居然沒被人記住。
簡直可惡。
奇恥大辱。
顧靈真是一腦門霧水,這打哪出現的姑娘,神情一會扭曲,一會又是發狂。
難不成她們從前有過恩怨?
“哦,鄰居啊。”
“不好意思,我一時沒記起來。”
顧靈也不好直接說,也怕是之前有什麼事她沒想起來,隨意應付一口,就打算回家。
哪裏想到這姑娘不依不饒,直接沖到她面前,直沖沖問:“顧靈,你和陸成在一起了?”
這麼近的距離,顧靈一眼就瞧見這姑娘眼底的不懷好意。
來者不善啊?
顧靈一陣好笑。
合着那些親戚沒上門,先來個鄰居給她練練手?
李玲玲這麼一吆喝,周邊住着的人,都走出來看熱鬧。
老少皆有,站在不遠不近處,指指點點。
陸成眉頭一冷,想要把人直接趕走,他不耐煩和眼前這個又醜又蠢的浪費時間。
人還未動,手臂被拉住。
“沒事,我來。”她帶着笑意道。
昨天讓大隊長媳婦幫忙,但誰能想到,這消息傳播這麼快呢。
陸成聽話沒動,在瞧見她上揚嘴角時,他就明白,這是他家小祖宗想要借機行事呢。
也好。
他就當個聽話的“上門女婿”好了。
吃軟飯嘛。
挺香呢。
顧靈笑着走上台階,找了個高點,又對着不遠處村裏人招手。
“各位叔叔嬸嬸,都走過來,我有個好消息要宣布呢。”
村裏人本來就愛八卦,這有人邀請,她們當然不客氣。
一個個笑呵呵上前,有人問着:“喲,顧靈啊,你這是有啥好事呢。”
都是住這附近的人,自然是認識顧老三家的孩子。
就是有些不熟。
有人接話了,“是啊,說來聽聽。”
嘿。
顧靈就喜歡這種接話的人,笑呵呵回着:“好事呢,我和陸成結婚了,他給我當上門女婿,以後我們就在一塊過子了。”
“豁”,她這話一落,人群立馬沸騰起來。
這消息可太勁。
顧家那頂漂亮的閨女,居然和陸家那窮小子在一塊了?
還是男方上門。
“天啊,真的假的啊?”
“你們這都啥時候的事情啊?”
“擺不擺酒席啊?”
這吃到瓜的婦人,問題是一個比一個多,恨不得追到她臉上問。
顧靈這會也脾氣好,回答了:“就最近,不擺酒席了,等過些時候去縣城領證,昨兒讓大隊長證明了呢。”
“來,嬸子吃糖。”
顧靈笑着往她們手中塞糖,笑得又好看,態度又好,這讓人都不好說風涼話。
剛才還看熱鬧的人,這會都一個個說起祝福來。
“哎,真別說,你們倆人還真配,這樣貌怕是城裏人都趕不上。”
接了糖的嬸子,笑呵呵說好話。
雖然就一兩塊,但那也是好東西,拿回去給家裏小兒子,大孫子甜甜嘴。
“可不是嘛,兩人都帶着小輩,湊在一起,說不定能把子過好呢。”
顧靈就喜歡聽這樣的話,笑着往這兩個嘴甜的嬸子手裏再塞了兩塊。
“嬸子說話就是好聽。”
“哎喲,哎喲,謝謝哈....”
這邊氣氛一片大好,倒是最開始看熱鬧的李玲玲被擠到一邊,氣得滿臉通紅。
好個屁。
顧靈眼是瞎了嗎?
陸家那麼窮,她居然也看得上?
活該後半輩子受罪。
“李...玲玲,你還有問題嗎?”顧靈自然沒把她忘了,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看向她。
李玲玲臉又黑上一層,別以爲她沒聽出來,顧靈剛才沒想起她的名字。
“切,還以爲你找個什麼好人家呢。”
“吃苦受罪的命。”
這姑娘是有點蠢,心思不好,人又不怎麼聰明。
不喜歡一個人,也不能這樣明晃晃說出來啊。
人一旦蠢到某個極點,反倒別有趣味。
“我肯定不會吃苦,但是我的喜糖,你想吃嗎?”
顧靈起了壞心,捏着一塊水果糖,在她面前晃了晃。
李玲玲瞪大眼睛盯着那塊糖,沒出氣咽口水,她長這麼大,就沒吃過這麼好看的糖。
“你—”
“我憑什麼不要,她們都得了。”李玲玲壓不知道,什麼叫做厚臉皮,得到東西才是正理。
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透着蠢和傻氣。
“嘖。”顧靈有點不想和這姑娘計較了。
“給你。”
有點壞,但好像還能看。
李玲玲連忙接過,塞到口袋裏面,隨後退後三步,瞬間變臉:“你別以爲給了糖,我就會看好你。”
“哼,找了個這麼窮的男人,有你苦頭吃。”
說完,拔腿就跑。
嘿。
顧靈沒忍住揮動小拳頭,這黑皮姑娘,真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