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景公寓樓下。
黑色的鐵柵欄將公寓區與街道隔開。
門口兩個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正盯着進出的車輛;手裏的對講機時不時傳來細碎的聲響。
王笙剛轉動輪椅靠近門禁,其中一個高個子保安就快步走了過來,語氣帶着職業性的警惕:
“先生,請問您找誰?有提前和業主聯系過嗎?”
“找 1802 的冉一琴小姐。”
王笙抬頭:“三天前我跟她聯系過,她的助理應該會來接我。”
三天前,命書發布任務後,王笙便做足了功課。
保安皺了皺眉,拿出對講機確認了幾句,沉默片刻後才側身讓開:
“您稍等,冉小姐的助理馬上下來。”
沒過兩分鍾,公寓大門就開了,一個穿着灰色運動服的胖女生快步走出來。
看到王笙後,飛快地掃了眼四周,壓低聲音說:
“王先生,我是一琴姐的助理小夏,快跟我進去吧,這裏人多眼雜。”
她一邊說,一邊幫王笙推着輪椅,跟保安打了個招呼,腳步匆匆地帶着他往公寓樓裏走。
電梯 “叮” 地一聲停在 18 樓。
小夏推着王笙走到 1802 門口,按了按門鈴,低聲說:
“一琴姐,王先生來了。”
過了幾秒,門才從裏面打開一條縫,好像是遙控的智能門鎖。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了出來。
小夏推着王笙進去,又默默退到門外,輕輕關上了門,像是在刻意留出空間。
王笙轉動輪椅,目光掃過客廳 ——
淺灰色的真皮沙發,牆上掛着冉一琴主演的電視劇海報,茶幾上擺着幾個空了的外賣盒。
雖然裝修精致昂貴,卻透着一股死氣沉沉的冷清,像個華麗的牢籠。
“你就是王笙?”
一道好聽卻沙啞的女聲從客廳窗邊傳來。
王笙抬頭望去,只見冉一琴穿着一套白色休閒裝,坐在沙發上。
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沒化妝,露出的皮膚蒼白而透明。
“是的。” 王笙點頭。
“三天前我在短信裏說,能幫你解決沈牧爲的事,想必你還記得。”
冉一琴抬起頭,眼底布滿紅血絲,語氣裏滿是警惕:
“但我想知道,你怎麼知道這些?是沈牧爲派你來安撫我的?還是想拿我的事去賣給狗仔?”
這段時間,記者堵門、品牌解約、沈牧爲的人威脅她 “別亂說話”,她早已被折磨得像驚弓之鳥。
王笙撒了個小謊:
“其實我是一個靠給人轉運養家糊口的人。”
冉一琴冷笑一聲,身體往後靠在沙發上,眼神麻木:
“轉運?我們圈子裏信這個的多了,可真能做到的,我一個都沒見過。
王笙假裝翻開藍皮書:
“冉一琴,25歲,18歲考入絡州電影學院,21歲拍了第一部戲《盛夏》小有名氣,在一次酒局上認識了沈牧爲……”
“夠了,”冉一琴打斷道:
“這些消息要麼是網上就能搜到,要麼花點錢就能買到,你若就這點本事,麻煩不要浪費時間了。”
“那我再說一件事。” 王笙看着她的眼睛:
“你囤的安眠藥,一共 273 顆,分別來自三家醫院——”
“市一院開了 98 顆,私立仁心醫院開了 102 顆,還有 73 顆是你讓助理用她的名字開的。”
冉一琴眯起眼睛打量了王笙一番,“你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她做的很隱蔽,因爲平時就有失眠的毛病,所以經常會讓助理幫自己去醫院開處方拿藥。
而這幾個月,除了助理幫忙拿藥,自己也親自去了兩家醫院開藥,這才屯了差不多兩三百顆。
“我不但知道你屯了這麼多藥,還知道你原本計劃在今天吞服這些藥,打算結束自己的生命,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