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立即就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全都望向了一臉陰沉的馮衛宇。
馮衛宇沒有立即開口,他在思索剛才的經過,思索劉二狗、趙洪與馮少安的全盤對話。
這件事情很嚴重,馮衛宇不能不謹慎,謹慎,再謹慎。
過了一會兒,馮衛宇這才淡淡說道:“趙洪背主,該死。”
這個結果,在劉二狗的意料之中。
不管馮衛宇會怎麼判定這件事情,最終都會從嘴裏說出這個結果,只因家醜不可外揚。
馮少安則是鬆了一口氣,望向劉二狗的目光,怨毒更深了。
多麼完美的一次計劃啊,竟然被劉二狗一個人給破壞掉,最後讓他差點原形畢露,更得他不得不當場擊斃趙洪。
趙蘭那邊怎麼交代?
哼,有什麼可交代的,姨太太而已,就是我的一個玩物。
馮衛宇又說道:“將趙洪的屍體吊在府中三,讓所有人都看看背主的下場。”
“三後,將趙洪的屍體帶到城外,隨便埋了。”
趙蘭剛醒過來,聽到馮衛宇的這番話,再次暈了過去。
這件事情算是有了一個暫時的結果,然後陳氏就發話了。
“少安,金蓮,按照規矩,你們兩個七七四十九不可圓房,定要切記。”
“不然,將會帶給馮府災禍。”
這確實是這個世界的迷信規矩。
如果婚禮當,出現死人的情況,新郎和新娘若是圓房,一旦新娘懷上身孕,死者的魂魄就會進入胎中,占據孩子的身體。
如果死人跟新郎有仇恨,孩子長大之後一定會報仇,新郎家自然就會雞犬不寧。
趙洪是馮少安打死的,死後鐵定會憎恨馮少安。
這不是小事,馮少安和潘金蓮趕忙一口答應下來。
這時,管家馮翔急匆匆地小跑過來,低聲在馮衛宇耳邊說道:“老爺,那些土匪的屍體全都運過來了,一共是四十九具。”
“另外,還有胡彪的屍體,加在一起共計五十。”
“按照劉大帥頒布的法令,打死一名土匪,當事人可以向當地政府換取二十塊大洋的賞錢。”
五十具屍體,就是一千大洋,絕對不是小數字了。
雖然是軍閥混戰時期,物價比以前高,但也沒有高得離譜,一千大洋能買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就說士兵的軍餉吧,一個月也就是二十個大洋。
馮衛宇看了劉二狗一眼:“二狗,那些土匪都是你打死的,包括胡彪在內。”
“明天,你就跟着馮翔去一趟縣府,將賞錢領了吧。”
劉二狗立即說道:“好的,老爺。”
“明天領過賞錢之後,我就把錢交給夫人。”
在馮府,管家只管事,不管錢,管錢的人是陳氏。
馮衛宇一愣,深深望了劉二狗一眼:“二狗,你要將賞錢都交出來?”
劉二狗微微一笑:“回老爺,我本就是馮家的人,賞錢自然是要交給馮家。”
嘿,馮家的一切早晚都是我的,交給你們,不過是讓你們幫我暫時管着而已。
馮衛宇淡淡一笑:“一千大洋雖然不少,但畢竟是你冒着性命危險掙來的。”
“再說,你救了少全和冰月,馮府還得賞你呢,怎麼能再要你的賞錢,你自己留着吧。”
陳氏也笑道:“是啊,二狗,等我幫你介紹了合適的姑娘,你也得下聘禮呢。”
劉二狗聽了,不再矯情,拱手道:“那就多謝老爺和夫人了。”
將錢交出去,只是劉二狗表個態而已,效果達到就可以了。
如果一昧堅持,就會過猶不及,反而讓馮衛宇起疑心。
馮衛宇淡淡說道:“時間不早了,都散了吧。”
“馮翔,你派人將趙洪的屍體吊起來,再把這裏打掃淨。”
馮翔立即就應了一聲。
至於昏迷不醒的趙蘭,馮衛宇看都沒看她一眼,就準備帶着陳氏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聲傳來,越來越近。
門子的聲音很焦急:“顧大少爺,還請留步,容小的先去通報一下老爺和夫人。”
顧家來人了,而且是顧家大少爺顧雲山。
馮衛宇微微皺眉,轉過身來,向外面看去。
果然,是顧雲山,帶着自己的護衛隊,正氣勢洶洶地闖進來。
馮衛宇對門子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門子鬆了一口氣,飛快地跑掉了。
他從府門口一路跟到這裏,就是表現出努力阻攔的樣子,省得馮衛宇會責怪他。
顧家大少爺,還帶着他的護衛隊,門子怎麼可能攔得住。
“冰月,冰月你怎麼樣?”顧雲山人還沒到,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見到自己的親哥哥,顧冰月心中的委屈再也忍受不住,“哇”一聲哭出來,向顧雲山跑過去。
但是,那個地方疼。
顧冰月很聰明,立即就裝作絆了一腳,摔在了地上。
疼一下跟一直疼,顧冰月選擇了前者。
“嫂子,小心點……”潘金蓮見狀,趕忙快步跑了過去,將顧冰月攙扶起來。
劉二狗不由多看了一眼這個女人,到底是心機女,故意表現,還是心地淳樸?
這時,顧雲山也跑到了顧冰月的跟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冰月,你沒事吧。”
“送親的人逃回臨縣,說是你們遇到了土匪,可把我嚇死了。”
“我二話不說,帶着護衛隊就飛馬趕過來了。”
本來,顧冰月心中有萬般的委屈。
可剛才一邁步就疼,使得顧冰月瞬間明白過來,她不再是曾經的自己了。
身子已破,但卻只是名義上的馮家大少,她已經被卷入一個復雜的局勢之中。
顧冰月趕忙抹了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多謝大哥關心,剛才只是有驚無險。”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已經完成了婚禮。”
馮少全和劉二狗一起鬆了口氣,顧冰月是個聰明女人,沒有亂講話。
馮少全也立即上前,跟大舅哥見面:“大哥好,冰月說得對,剛才確實是有驚無險。”
誰想到,顧雲山突然把眼一瞪,喝道:“你們馮家真是太了,得罪了臥龍山的土匪,竟然想把我們顧家卷進去。”
“你們馮家不仁在前,就別怪我們顧家不義。”
“我是奉了我爹的命令,特意過來取消這門婚事,將冰月帶回臨縣的。”
馮家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