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蘇窈指揮着三個已經對她言聽計從的小家夥去收拾碗筷。
霍南城則去院子裏的水井旁沖洗身上的風塵。
譁啦啦的水聲,伴隨着男人偶爾發出的沉重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蘇窈坐在桌邊,聽着那水聲,臉上不由自主地有些發燙。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夜,男人那結實精壯、帶着水珠的身體。
她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等孩子們把廚房收拾淨,蘇窈又燒了一大鍋熱水,監督着他們三個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得淨淨。
洗完澡換上淨衣服的三個小家夥,看起來順眼多了。
雖然還是瘦,但眉眼清秀,都是好底子。
“去睡覺吧。”
蘇窈打發他們去另一間用木板隔出來的小隔間睡覺。
屋裏,終於只剩下她和霍南城兩個人。
屋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曖昧。
霍南城洗完澡回來,身上只穿了一條軍綠色的短褲,赤着結實的上身。
他一邊用毛巾擦着溼漉漉的短發,一邊在屋裏踱步,檢查門窗。
那流暢的肌肉線條,在昏黃的煤油燈光下,充滿了力量感和雄性荷爾蒙。
蘇窈坐在床邊,心髒砰砰跳得有些慌亂。
她趕緊從空間裏拿出一套嶄新的棉布睡衣換上,然後鑽進被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我……我睡了。”
她背對着霍南城,聲音悶悶的。
霍南城擦完頭發,將毛巾搭在椅背上,吹滅了煤油燈。
屋裏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蘇窈聽到腳步聲朝床邊走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床的另一邊陷了下去。
男人高大的身軀帶着一股清爽的皂角味和滾燙的體溫,躺在了她的身邊。
蘇窈緊張得一動不敢動。
然而,這一晚的木板床,似乎比昨晚更硬了。
硌得她渾身難受。
她在被窩裏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舒服。
“睡不着?”
身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詢問。
“嗯……”蘇窈委屈地應了一聲,“這床太硬了,硌得我骨頭疼。”
霍南城沉默了片刻。
“明天我去找點棉花,給你多鋪幾層墊子。”
蘇窈撇了撇嘴。
鋪棉花有什麼用,這硬邦邦的木板炕才是罪魁禍首。
她翻了個身,又覺得身上有些癢。
白天出了一身汗,剛才又在油煙繚繞的廚房忙活了半天。
雖然洗了臉和手腳,但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得緊。
“身上好癢……”她忍不住小聲嘟囔。
“這裏的澡堂太髒了,全是人,水也髒,我不想去那裏洗。”
她這話,純粹是嬌氣包的抱怨。
可在黑暗中,聽在男人耳朵裏,卻變了味道。
霍南城只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從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身上癢?
他腦海裏瞬間浮現出她穿着那件寬大襯衫,露着一雙白得發光的大長腿的模樣。
這女人,是故意的嗎?
他翻身,一把按住還在被窩裏扭來扭去的蘇窈,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蘇窈,你再動一下試試?”
蘇窈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身體瞬間僵住。
“你……你嘛……”
“別動了。”霍南城咬着牙,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再動,就去院子裏跑五公裏。”
蘇窈立刻慫了,乖乖地躺平,一動不敢動。
霍南城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燥熱。
他知道這女人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個被慣壞了的嬌氣包。
可她的每一個無意識的動作,每一句嬌滴滴的抱怨,對他來說,都是最極致的撩撥。
他喉結上下滾動,啞着嗓子開口。
“澡堂髒,就不去了。”
“明天……我去找木料,在院子裏給你搭個棚子,再弄個浴桶回來。”
“以後,你在家自己洗。”
蘇窈愣住了。
給她……單獨弄個浴桶?
在這個水都得去井裏挑,什麼都憑票供應的年代,這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這個男人……
竟然要把她寵到這個地步?
蘇窈心頭微動,漾開一點說不清的暖意。
就在屋內的氣氛逐漸升溫,變得無比曖昧的時候。
“嘀嘀嘀——嘀嘀——”
院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又尖銳的哨聲。
那是軍隊裏最高級別的緊急信號!
霍南城的身體瞬間從放鬆狀態變得緊繃。
他猛地坐起身,臉色在黑暗中變得無比凝重。
“出事了。”
他迅速翻身下床,摸黑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軍裝和軍靴。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連串的殘影。
“我出去一趟,你鎖好門。”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沉聲叮囑。
那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嚴肅。
“記住,不管誰來敲門,都別開!”
說完,他拉開門,高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門被“砰”的一聲帶上。
蘇窈坐在床上,聽着外面傳來的凌亂腳步聲和汽車發動的聲音,心裏一陣發毛。
到底出了什麼事?
讓霍南城的反應這麼大?
而且,他最後那句警告是什麼意思?
誰會來敲門?
是那個不死心的林婉?還是記仇的王嫂子?
或者……是別的什麼更危險的東西?
蘇窈的心,不受控制地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