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東這目無紀律的做法顯然已經讓陸老爺子動怒了,陸老爺子一向眼裏容不得沙,就算是親孫子他也不會包庇縱容。
大清早的直接給陸盛國下最後通牒:這次陸衛東要是不主動回部隊承認錯誤,要求從重處罰,他就直接打電話給部隊讓陸衛東強行退伍,讓他自生自滅去。
陸盛國本想先揍一頓這兔崽子再送回部隊,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
結果一大早的竟然找不到陸衛東人了。
見丈夫氣得像是要打死陸衛東一樣,江美玲猶豫着把手裏攥的紙條想悄悄往後藏。
被陸盛國眼尖沖過來從她手裏摳出,“是不是這逆子留的紙條?”
江美玲訕訕地點頭。
陸盛國展開紙條,上面赫然寫着:不要找我,我不會再像一個聽話的傀儡一樣受你們的擺布了。
留下的署名不是陸衛東還能是誰。
夫妻倆急急出門時遇上陸老太太,老太太問他們:“中午家裏來客人,你們回不回來吃飯?”
陸盛國搖頭:“不了媽,你們招待好客人就行。”
上午十點左右,林家一家三口下車步行了十來分鍾後到了軍區大院外,被站崗的戰士攔下來了。
林解放趕緊表明了來意,然後等小戰士去打電話確認。
等了沒多久,就有一位軍人同志出來帶他們進去,林解放和白欣柔到處東張西望的,對這裏充滿了好奇。
林清桐雖然是第一次進軍區這地方,但上輩子見證了幾十年的飛速發展開過了眼界,所以倒沒有像林解放和白欣柔一樣到處張望,還拉了拉白欣柔,讓她別對那些路過穿得光鮮亮麗氣質高人一等的軍屬小聲嘀咕了。
白欣柔不高興朝女兒瞪了一眼,“我就跟你私下說說,別人又聽不到,你扯我什麼!”
白欣柔平裏走在路上看到個打扮稍微好點兒的人就愛盯着別人看,還喜歡小聲嘀咕議論人家。
不止白欣柔,他們家屬院裏大半的婦女同志都愛這樣,並且從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還覺得她們那灼灼的盯視和小聲的嘀咕別人肯定聽不到也察覺不到呢。
林清桐:“……你確定別人聽不到?人家都朝你看過來了,還翻了個白眼。”
這裏每一段距離都有站崗的軍人,不像他們家屬大院那麼嘈雜,走在路上反而挺幽靜的,她媽媽這小聲嘀咕人家早就聽到了。
白欣柔果然發現人家真的看着她,頓時不敢再明目張膽盯着別人看了,也不敢吱聲了。
此時的陸衛東正藏身在鄰居家的二樓,從窗戶看到了陸老爺子的警衛員帶着三個人往他家裏去。
今天一大早陸家找他的動靜就不小,而他一直在二樓窗邊冷眼旁觀,就是不現身,眼睜睜看着父母着急。
他倒要看看,他這個主角不現身,這個相親局還怎麼繼續下去。
這也是他給父母的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他已經成年了,不想家裏再手管他的人生。
也是給那姓林的女同志一個教訓,明知道封建包辦婚姻已經廢除了,他也暗示了讓她主動退婚,可她依舊一意孤行想攀高枝來沾他,那以後傳出去他們家女兒被嫌棄退貨的名聲,也怪不得他了。
正出神想着這些事,陸衛東冷不防看到他小叔出來了,嚇得他心髒狂跳趕緊閃到了窗簾後。
生怕被小叔看到自己,要抓自己回去見林家人。
他沒想到出門迎客的會是自己小叔。
他本以爲應該是他爸或者媽媽出來迎林家人的。
林清桐今天來之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會看到昨天在校門口見過的那個陸同志臭着一張臉出來迎接他們一家三口,結果迎面抬頭,看到的卻是那道曾在公共汽車上見過的堅挺如青鬆的頎長身影。
“是你啊叔叔。”
嘴巴快過腦子,見到抓小偷的人林清桐就不由自主先開口了。
她一直以來都對保家衛國的軍人有先入爲主的天然好感,更何況這位叔叔那天還幫她報仇抓了小偷,此刻她高興的臉上還帶着感激的神色。
沒想到這麼巧,這位叔叔竟然是男方的家裏人。
陸盛陽眸光暗了暗,滯後性微微頷首:“請進。”
一家三口跟在陸盛陽的身後走進去,林解放和白欣柔邊走邊面面相覷,女兒什麼時候見過陸家人的?
但這會兒也不方便問話,只能等進去了再說。
正屋裏,陸老爺子夫妻倆是一早就在主位上翹首以盼了。
“林同志,白同志,歡迎歡迎,本來應該是我和老頭子上門去見你們的,但老頭子腿腳不利索,勞煩你們大老遠趕過來了。”
陸老太太忙走過來殷切與林解放夫妻問好,這熱情的態度着實讓林解放和白欣柔受寵若驚。
“這是清桐吧,都長這麼大了呢,看着就像朝陽一樣明豔漂亮。”
陸老太太又看向一旁漂亮恬靜的林清桐,喜愛地拉過小姑娘嫩白的手就一直握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林清桐有點懵,這是……男方的媽媽?
進門這位老的架勢,像是未來婆婆,但看年齡又不太像。
昨天看那姓陸的男同志年紀不大,跟她應該只差個一兩歲的年紀,難道這男的是陸家的老來子,老四十好幾才生的他,還是老以前吃苦太多所以顯老?
而且在場的除了這位抓小偷的叔叔之外,就是主座上的老爺爺和眼前的老,並沒有看到她那娃娃親未婚夫的身影。
雖然林清桐一頭霧水,但仍然保持着初見生人的靦腆微笑。
白欣柔給林清桐提醒:“清桐,快叫吳姨,你吳姨就是陸同志的母親。”
“吳姨好。”
林清桐眼眸微垂,淺笑着喊了人。
“好好好,都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能有桐桐這樣的兒媳婦,是我家臭小子的福氣。”
陸老太太給她介紹前方不遠如鬆竹而立的軍裝男人:“桐桐,那是盛陽,抓小偷的事他都跟我們老兩口說過了,你沒丟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