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裏追魂，初入湘西
古戰場的硝煙尚未散盡，陸川強撐着盤膝坐起，運轉源流氣運療傷。墨無痕那一劍雖被擋下，但凌厲的劍氣仍侵入經脈，若非他基扎實，此刻早已修爲盡廢。
張鐵山守在一旁，剛剛突破的軍魂煞體散發着驚人的氣息，古戰場的軍魂在他周圍徘徊，卻不再攻擊，反而帶着一種敬畏。
“陸兄弟，你的傷......”張鐵山滿臉擔憂。
陸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依舊蒼白：“無妨，調息幾便好。倒是你，軍魂煞體初成，還需穩固境界。”
他取出萬象羅盤，羅盤指針依舊堅定地指向西南。但當他試圖推演前路時，盤面卻蒙上一層灰霧，仿佛被什麼力量擾。
“墨無痕不會輕易放過我們。”陸川沉聲道，“守夜人勢力龐大，恐怕前方還有更多埋伏。”
張鐵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膛：“怕什麼！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俺這軍魂煞體正需要實戰來磨練！”
陸川搖頭失笑，這個憨直的漢子經過此次突破，倒是更加豪氣雲了。但他心中的憂慮並未減少，墨無痕臨走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總讓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三後，陸川傷勢稍愈，二人離開古戰場，繼續向西南行進。爲了避開守夜人的眼線，他們專走荒山野嶺，夜宿曉行。
這一路上，陸川明顯感覺到張鐵山的變化。軍魂煞體小成後，張鐵山對煞氣的掌控更加精妙，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沙場悍將的威嚴。更神奇的是，他似乎能與山野間的戰魂殘念溝通，往往能提前感知到危險。
“前面山谷有血腥味。”這正午，張鐵山突然停下腳步，神色凝重，“很濃的血腥味，死了不少人。”
陸川凝神感應，果然察覺到前方傳來淡淡的死氣。二人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摸向山谷。
谷中的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看服飾都是過往的商旅。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屍體全都癟如柴，仿佛被吸了全身精血，只有脖頸處有兩個細小的孔洞。
“這是......”陸川蹲下身檢查屍體，臉色越來越難看，“吸血妖物所爲。但尋常妖物吸血，不會將精血吸得如此淨。”
他取出萬象羅盤，羅盤在屍體上方微微震動，傳遞出一段信息：屍氣中混雜着煉屍法的痕跡。
“守夜人！”二人異口同聲。
陸川站起身，環顧四周：“看來守夜人不僅在湘西布局，這一路上都在進行某種實驗。這些商旅成了他們的試驗品。”
正說話間，張鐵山突然暴喝一聲：“什麼人？”
一道血色煞氣轟向谷口的一塊巨石。巨石應聲而碎，後面卻空無一人。
“錯覺嗎？”張鐵山皺眉，“剛才明明感覺到有人在窺視。”
陸川心中警兆突生，萬象羅盤瘋狂震動示警：“不好，中計了！”
話音剛落，整個山谷突然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四周景物變得模糊不清，連神識都受到壓制。
“冥霧領域！”陸川臉色大變，“墨無痕來了！”
灰霧中，墨無痕的身影緩緩浮現，他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灰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絲戲謔。
“很警覺，可惜晚了。”他輕輕抬手，灰霧中浮現出數十個模糊的身影，“爲了追蹤你們，我特意準備了這份大禮。”
那些身影逐漸清晰，竟是一個個面色青白的行屍！與尋常行屍不同，這些行屍眼中閃爍着灰光，動作也更加靈活，分明是被特殊煉制過的屍傀。
“湘西屍傀？”陸川心中一沉，“你竟然將屍傀帶到了這裏！”
墨無痕淡淡道：“守夜人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交出萬象羅盤，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張鐵山怒極反笑：“做你的春秋大夢！看拳！”
他全力一拳轟出，軍魂煞氣化作血色猛虎撲向墨無痕。然而在冥霧領域中，這一拳的威力大減，墨無痕只是輕輕一揮手，灰霧便凝聚成盾，輕易擋下了攻擊。
“在這個領域中，你們毫無勝算。”墨無痕手指輕點，“去。”
數十個屍傀同時撲上，它們不怕疼痛，不懼死亡，攻勢凌厲無比。更麻煩的是，在冥霧領域中，它們的實力得到增幅，而陸川二人則被不斷削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陸川一邊抵擋屍傀的攻擊，一邊快速思索對策。
萬象羅盤在懷中劇烈震動，傳遞出焦急的情緒。突然，它指向山谷深處的一個方向，那裏似乎有某種力量在吸引它。
“張兄，向那個方向突圍！”陸川大喝，同時將剛剛恢復的願力全部注入羅盤。
羅盤光芒大盛，土黃色的光芒在冥霧領域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條通道。通道的盡頭，是一個隱蔽的山洞入口。
“走！”二人且戰且退，向山洞沖去。
墨無痕眉頭微皺，顯然沒料到對方還有這種手段。他冥霧劍出鞘，一道灰色劍氣後發先至，直取陸川後心。
“休想！”張鐵山返身一拳，硬接劍氣。
“噗！”他再次噴血倒飛，但借着反震之力，二人成功沖入山洞。
山洞深處別有洞天，竟是一處古老的祭祀遺址。牆壁上刻滿了各種詭異的圖騰，中央有一個涸的血池，池底散落着無數白骨。
“這裏是......”陸川環顧四周，萬象羅盤指向血池底部，“下面有東西！”
他跳入血池，在池底摸索片刻，竟然找到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鈴鐺。鈴鐺造型古樸，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鈴聲。
說來也怪，鈴聲響起時，追入山洞的屍傀竟然動作一滯，眼中灰光都黯淡了幾分。
“鎮魂鈴？”墨無痕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着一絲驚訝，“沒想到這裏還藏着這等寶物。”
他緩步走入，冥霧領域隨之彌漫開來：“可惜，就憑一個鎮魂鈴，還救不了你們。”
陸川緊握鎮魂鈴，源流氣運注入其中。鈴鐺發出更加清脆的響聲，音波所過之處，冥霧竟然開始消散！
“什麼？”墨無痕終於變色，“你竟然能催動鎮魂鈴？”
鎮魂鈴是上古法器，專克各種陰邪功法，對冥霧領域有着先天的克制。在鈴聲中，冥霧領域迅速瓦解，屍傀們也抱着頭痛苦哀嚎。
“好機會！”張鐵山見狀，軍魂煞氣全力爆發，一拳轟向洞頂。
“轟隆！”
山洞劇烈震動，巨石不斷落下，轉眼間就將洞口封死。
“快走，這裏要塌了！”陸川拉起張鐵山，向山洞深處跑去。
墨無痕被落石阻擋，眼睜睜看着二人消失在黑暗中，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怒火：“很好，你們成功激怒我了。”
他冥霧劍一揮，封住洞口的巨石化爲齏粉：“追！他們逃不遠！”
......
一刻鍾後，陸川二人在山腹中找到了一條地下暗河，順流而下，終於擺脫了追兵。
“總算甩掉那個陰魂不散的家夥了。”張鐵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陸川卻眉頭緊鎖，把玩着手中的鎮魂鈴：“我總覺得不對勁。墨無痕追蹤我們的方式太精準了，仿佛隨時都知道我們的位置。”
他運轉源流氣運，仔細檢查全身，終於在衣角處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灰色印記。印記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正不斷向外發送着信號。
“追蹤印記！”陸川臉色難看，“難怪他總能找到我們！”
他嚐試用各種方法清除印記，但那印記仿佛與空間本身融爲一體，尋常手段本無法去除。
“讓我試試。”張鐵山將軍魂煞氣凝聚在指尖，輕輕點向印記。
煞氣與印記接觸的瞬間，竟然發生了奇妙的反應。軍魂煞氣中蘊含的古戰場意志，似乎對空間印記有着特殊的克制作用。在煞氣的侵蝕下，灰色印記逐漸淡化，最終徹底消失。
“成功了！”二人相視而笑。
但陸川心中的憂慮並未減少。他取出那面青銅鏡，鏡中的畫面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湘西的山谷中，行屍的數量已經增加到數萬之多，它們整齊列隊，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祭壇上的黑袍人揮舞着黑色幡旗，屍群隨之變換陣型。而在山谷最深處，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正在蘇醒......
“必須盡快趕到湘西。”陸川沉聲道，“守夜人的‘葬魂’計劃，恐怕已經進行到最關鍵階段了。”
半個月後，二人終於進入湘西地界。
這裏的風土人情與中原大不相同，山高林密，瘴氣彌漫，村寨大多建在險峻的山腰上。更讓陸川在意的是，幾乎每個村寨外都能看到做法事的痕跡，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屍氣。
“這位客官，要住店嗎？”一家客棧的小二熱情地迎上來，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張鐵山時，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陸川心中一動，笑道：“小哥好眼力，我這位兄弟修的是軍中硬功，氣勢是凶了點，但人不壞。”
小二這才鬆了口氣，賠笑道：“原來如此，是小人眼拙了。二位客官裏面請！”
入住後，陸川向小二打聽當地情況。
“客官是問趕屍的事啊？”小二壓低聲音，“這幾年是越來越不太平了。往常只有客死他鄉的人才會請師傅趕屍回鄉，現在倒好，經常整村整寨的人莫名其妙就變成行屍走肉了。”
“有這等事？”陸川故作驚訝，“官府不管嗎？”
“管？怎麼管？”小二左右張望，聲音更低了，“都說這是屍王要出世了，在挑選兵將呢！好些寨子都請了儺戲班子驅邪，但效果不大。”
正說着，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鑼鼓聲，夾雜着念念有詞的唱誦聲。
“說曹曹到！”小二臉色一變，“這是鄰寨請的儺戲班子，看樣子是又出事了！”
陸川與張鐵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守夜人在湘西的謀劃，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可怕。而萬象羅盤指向的最終目的地，正是鑼鼓聲傳來的方向。
新的冒險，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