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嫺珠家族早已遭逢大變,全家被流放到邊疆,多年杳無音信、生死未卜。如今僅留下這麼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實在讓人不忍!”
白玉嫵話音方落,眼眶已然紅潤,幾欲跪下請求。
元武帝見狀慌忙伸手扶起皇後,語氣轉柔:“皇後莫要如此,千萬注意龍體安危。也罷,朕答應你——讓她與皓添解除婚約,性命亦暫且保住。然自今始,不論她以後生也好、死也罷,再不與我皇家有絲毫關聯!”
“多謝陛下隆恩!”
皇後心中感激涕零,跪地叩謝聖澤。
接下來,元武帝目光凌厲地望向旁邊的楊丞相,聲色俱厲道:“你早曉得這事,竟不奏聞朕,致使皇家淪爲他人笑柄。鑑於平尚算忠誠,特從輕發落,罰你半年俸祿,下去吧!”
楊丞相惶恐不安地站起來,在謝過皇上後,匆忙退出御書房。
他的腳步急促,好像恨不得瞬間遠離這壓抑之地直奔宮門而去。
豈知,剛才越過宮門的一刹,身後一道低沉聲音響起:“楊相留步。”
楊丞相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回身一看,卻見玄陌離雙手交叉而立,眼神寒意人緊鎖在他身上。
他暗嘆糟糕,立刻彎腰鞠躬施禮:“卑職拜見攝政王,不知王爺喚留卑職有何吩咐?”
提起攝政王玄陌離三個字,幾乎滿朝文武人人畏懼,他以殘酷著稱,有 “人形煞星” 之稱。
一旦被他盯上,少有人能保全身家性命。
而楊丞相平時除了朝廷議政外,極少同玄陌離私下交往。
此時此刻,被點名留住,心中豈能安定?
“楊珞玥的清名未曾受玷污,請楊相未來善待於她。”
玄陌離面無表情吐出一句話後揚長而去,把驚駭莫名的楊丞相擱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特意因楊珞玥之事提醒楊丞相,仿佛潛藏在心底深處一種不可言喻的牽掛與憂心,在那模糊情感裏,存在着一份真摯的溫度,無法用詞語表達卻又確鑿存在。
然而,楊丞相站在原地,心中滿是困惑與不解。誰能解釋給他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一向冷漠無情的“活閻王”,怎麼會突然替楊珞玥那個丫頭說話?他又怎會知道她是否失了清白?不對啊,他們兩人怎麼會相識?
楊丞相來不及多想,匆忙朝家趕去。
另一邊,楊珞玥帶着丫鬟梅香悠然自在地逛街。
一邊走着,她一邊側耳聽着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的聲音。
不覺之間,她們來到了京城中最大的酒樓——醉香樓。
楊珞玥止住腳步,一旁的蕭念柏連忙上前開口道:“楊小姐,昨未能好好致謝於您。如今將近正午,不如由在下做東,請您賞臉一同吃頓飯吧。”
“嗯,早上出門匆忙,還沒來得及吃早點呢,一路走來也確實餓了。那我就不客氣啦,讓蕭公子破費咯。”
說着,楊珞玥帶着梅香徑直走進酒樓。
恰逢用餐高峰時段,酒樓內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店小二看見有人進門,趕忙迎上前來熱情詢問:“客官幾位啊?是在大堂用餐還是包廂雅座呢?”
蕭念柏答道:“我們兩位,來個雅座。”
“好嘞!樓上雅座,請隨我這邊來。”
店小二吆喝一聲後,又迅速安排另一名夥計引領他們至二樓一間包間落座。
不久,一道道佳肴魚貫而入。
楊珞玥早已餓得不行,便讓梅香也坐下一同用餐。
梅香卻哪裏敢啊,哪有丫鬟同主子共席之理?
更何況眼前還有蕭公子在場。
楊珞玥見狀撂下一言:“今你要是不坐下來吃飯,待會就別跟着我回去,想去哪玩去哪。”
話音未落,自己已經迫不及待拿起筷子開始享用起桌上這些美味佳肴,心想可不能浪費。
盡管開始時有些局促不安,但在美食誘惑之下,梅香漸漸放開了拘束,不一會也吃得忘乎所以起來。
一旁蕭念柏看着這對主仆二人這般無顧忌的吃態,心裏愈加認定這位丞相府中的大小姐實則與衆不同。
路上聽聞諸多閒言碎語對她評價紛紛,她卻絲毫不受影響;
此刻還能放下身份與丫鬟一起盡情飲食,仿佛周遭流言蜚語同她半點關系沒有。
此外她並未展現出平常千金小姐常見的那種扭捏做作姿態,性格豪爽灑脫、真摯自然。
哪怕僅僅見過兩次面,蕭念柏內心已然情不自禁對其心生信服欣賞之意。
“那個……楊小姐,您慢些吃,喝口湯吧,要是不夠再加。”
蕭念柏說着,盛了一碗湯放在楊珞玥面前。
楊珞玥抬起眸子,快速瞥了一眼蕭念柏,嘴裏含混不清地說道:“謝謝。”接着她端起眼前的湯,大口喝了起來。
飯後,在酒樓門口,蕭念柏微微拱手言道:“楊小姐,過幾若您方便,還請您到府上一趟,爲我祖父看看病情,這事兒就先多謝您了。”
楊珞玥輕聲回應道:“不必掛在心上,做爲一個醫者,照顧病患是理所當然的責任,這幾我定會過去。”
說完,她和梅香一同登上事先租好的馬車,朝着相府悠然離去。
此時此刻,相府裏,楊丞正坐在前廳,滿臉寫滿了焦慮,靜候着楊珞玥的歸來。
一旁,楊珞璇則站得安靜,但眼眸之中卻閃着藏不住的得意笑意。
原來方才,太子派人送來了消息,說皇上已經下旨,解除了太子與楊珞玥的婚約。
而且不止如此,太子還特別囑咐楊珞璇不要着急,很快就會請求皇上給他們賜婚。
想着自己將來要成爲太子妃,甚至未來的皇後,楊珞璇滿心歡喜難耐,喜悅的情緒從心底滿溢出來,連臉上都情不自禁浮現一抹傲然的笑容。
偷偷瞥了眼坐在主座的父親,那個神色陰鬱的臉龐,她的得意更加隱秘,心想等楊珞玥一回來,可有場好戲看。
就在兩人各懷鬼胎之際,楊珞玥帶着梅香,神態安逸如常人,輕輕鬆鬆踏進了相府大門。
楊珞玥一只腳才剛剛跨過門檻,耳畔便傳來楊丞一聲憤怒的吼叫:“給我跪下!居然還有心思在外面遊蕩!”
楊珞玥略一愣神,然後抬起頭來看向楊丞,神情平靜問道:“女兒不知自己做了何事令父親動怒,剛進門就要我下跪?”
她的身姿挺直而立,雙眼緊緊盯視着楊丞,那目光之中透露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