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後,朱雀門外。

秋風蕭瑟,卷起旌旗獵獵作響,也爲這場送別增添了幾分肅之意。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隨時都會壓下傾盆大雨。沒有盛大的儀仗,沒有冗繁的禮節,只有一隊隊沉默肅立、甲胄鮮明的禁軍精銳,以及爲數不多的隨行官員。我身着常服,外罩一件玄色繡金鳳鬥篷,立於城門樓之上,俯瞰着下方整裝待發的隊伍。冰冷的城牆磚石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寒意,一如我此刻冷靜決絕的心境。

蕭玦一身銀亮輕甲,外罩同色披風,騎在一匹神駿的白色戰馬之上。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爲他周身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襯得他面容愈發俊朗,眉宇間那股屬於少年人的銳氣與即將奔赴沙場的決絕交織在一起,竟有種動人心魄的光芒。他身後,是周霆親自挑選的三千禁軍悍卒,人人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渾身散發着久經沙場的煞氣,與蕭玦帶來的那些略顯青澀的王府侍衛形成鮮明對比。這些百戰老兵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劍,沉默中蘊藏着驚人的力量。

辰時正刻,號角長鳴,低沉悠遠的聲音劃破清晨的寂靜,驚起遠處林間一片飛鳥。

我端起內侍奉上的餞行酒,白玉酒杯觸手溫涼。目光平靜地看向下方的蕭玦。他似有所感,抬頭望來,目光穿越數十步的距離,與我在空中交匯。那眼神中有激動,有感激,有決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未知前途的凜然。風吹起他額前的幾縷碎發,更添幾分少年將軍的颯爽。

"七弟,此去北境,山高路遠,戎機凶險。"我的聲音借助內力,清晰地傳遍全場,帶着帝王的期許與不容置疑的威嚴,"望你謹記朕之囑托,持重而行,與趙都護及邊關將士同心協力,共御外侮。朕,在京城等你凱旋!"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城門外回蕩。

蕭玦在馬上抱拳,朗聲回應,聲音清越而堅定,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清亮:"臣弟謹遵皇姊教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皇恩,不負邊關將士,不負大周百姓!此去,不破北狄,誓不還朝!"

說罷,他接過侍衛遞上的酒碗,那是一只粗糙的陶碗,與宮中精致的玉器截然不同。他仰頭一飲而盡,隨即用力將空碗擲於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此舉引得身後三千禁軍齊聲低吼,聲浪雖不高,卻帶着一股鐵血的氣勢,直沖雲霄,震得在場衆人心神俱是一凜。

"出發!"周霆一身黑色重甲,如同鐵塔般位於隊伍最前,沉聲下令。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滿是堅毅與忠誠,微微頷首,隨即調轉馬頭。

馬蹄踏動,車輪滾滾,這支承載着復雜使命與期望的隊伍,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緩緩啓動,沿着寬闊的官道,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充滿血與火、榮耀與危險的土地,迤邐而行。塵土漸漸揚起,模糊了遠行的身影。

蕭玦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城門樓,目光深邃,仿佛要將這座生他養他的皇城深深印刻在心底,隨即猛地一夾馬腹,匯入了行軍的洪流之中,身影逐漸消失在揚起的塵土與遠方地平線的交界處。

我站在原地,直至隊伍完全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緩緩轉身。秋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卷起鬥篷的衣角。這一步棋,已然落下,是福是禍,唯有時間能夠驗證。青黛悄無聲息地爲我披上一件更厚的披風,低聲道:"陛下,風大了,回宮吧。"

我微微頷首,最後望了一眼北方天際,那裏雲層愈發厚重,仿佛預示着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北上的路途,並非一帆風順。越是靠近邊境,空氣中的肅之氣便越是濃重。沿途所見的村鎮,許多已十室九空,百姓大多內遷避難,只留下殘垣斷壁和來不及掩埋的牲畜屍骨,無聲地訴說着北狄遊騎的殘忍與邊關局勢的緊張。偶有遇到的流民,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見到軍隊經過,也只是機械地避讓到路邊,連抬頭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天空總是灰蒙蒙的,仿佛被戰火硝煙所籠罩,北風卷着沙粒,抽打在臉上,生疼。路邊的草木也失去了生機,枯黃萎靡,偶爾能看到幾株頑強存活的野草,也都覆着一層厚厚的塵土。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混合了塵土、血腥和腐爛的怪異氣味,令人作嘔。

蕭玦騎在馬上,感受着這與京城截然不同的粗糲與荒涼,心中那份初次離京的興奮漸漸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所取代。他不再只是養尊處優的親王,而是肩負着督師重任的朝廷使者。夜晚宿營時,他常常獨自站在營帳外,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那裏偶爾會閃過幾道不祥的紅光,據隨行的老兵說,那是北狄騎兵在焚燒村莊。

周霆始終如影隨形,既保護着他的安全,也密切注意着他的一舉一動。這位沉默的將軍很少言語,但每次扎營、行軍都會親自檢查,確保萬無一失。蕭玦能感受到那道審視的目光,但他並不在意,反而更加專注於熟悉軍務,向隨行的將領請教邊關情況。

有次途中遇到小股北狄遊騎的擾,蕭玦本想親自帶隊追擊,卻被周霆堅決攔住:"殿下,您的安危重於一切。這些瑣事,交給末將便是。"說着,周霆親自率領一隊騎兵如利箭般射出,不過一刻鍾功夫便帶着幾個北狄騎兵的首級回來復命。蕭玦看着那些血淋淋的首級,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戰爭的殘酷。

半個月後,隊伍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北境重鎮——涼州。

涼州城,雄踞於邊塞要沖,城牆高大厚實,由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箭矢留下的斑駁痕跡,無聲地訴說着它歷經的無數血戰。城頭之上,"周"字大旗和"趙"字將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守城兵士盔明甲亮,刀槍如林,眼神警惕地掃視着遠方,一股無形的肅之氣彌漫在城牆內外。城牆上隨處可見修補的痕跡,有些地方的顏色明顯更新,顯然是近期戰事留下的創傷。

就在數前,一支北狄精銳騎兵試圖趁夜偷襲,被趙擎天親自率軍迎頭痛擊,激戰半夜,方才將其擊退。城下護城河畔,還殘留着未被完全清理淨的廝痕跡,暗紅色的血跡滲透在泥土裏,幾面破損的北狄狼旗和斷裂的兵器散落四處,空氣中似乎還隱約飄蕩着一絲血腥與硝煙混合的味道。幾只烏鴉在戰場廢墟上空盤旋,發出淒厲的鳴叫,更添幾分蒼涼。

蕭玦一行人馬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城上守軍的警覺。通報身份、勘驗印信文書後,沉重的城門才在嘎吱聲中緩緩開啓一道縫隙。透過門縫,可以看到城內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都是行色匆匆的士兵,偶爾有運送物資的馬車經過,發出轆轆的聲響。

趙擎天率領着涼州軍一衆高級將領,在城門內迎接。這位威震北境的安西都護,年約四旬,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粗糙,如同被邊關風沙雕琢過的岩石,一雙虎目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他穿着尋常的將軍鎧甲,未着官服,更顯其行伍本色。他身後的將領們也個個神情肅穆,身上帶着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

見到蕭玦,趙擎天與其身後將領依禮參拜,姿態恭敬,無可指責:"末將趙擎天,率涼州軍諸將,恭迎監國親王殿下!殿下千歲!"

然而,蕭玦敏銳地捕捉到,這些百戰老將的眼神深處,除了應有的禮節性恭敬外,更多的是審視、疑慮,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一個京城來的、養尊處優的少年親王,懂什麼軍務?不過是個來鍍層金、撈點軍功的紈絝罷了,只怕還是個需要小心伺候、不能磕着碰着的累贅——這樣的想法,幾乎清晰地寫在那些將領的臉上。就連趙擎天,雖然表面客氣,但那眼神深處的疏離與保留,蕭玦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蕭玦心中了然,卻並未表露任何不滿。他神色平靜地抬手:"趙都護及諸位將軍請起,不必多禮。本王奉皇命前來,意在撫軍督師,協理後勤,穩定邊關。往後諸多軍務,還需仰仗趙都護與諸位將軍鼎力相助。"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身份,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是來協助,而非奪權。

趙擎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這位年輕親王如此謙遜,但那份疑慮並未完全消散,只是拱手道:"殿下言重了,此乃末將等分內之事。殿下遠來辛苦,請先入城歇息。"

接下來的子,蕭玦用實際行動,開始一點點扭轉着邊軍將領們對他的固有印象。

他沒有住在趙擎天爲他安排的、相對舒適的都護府別院,而是堅持住進了條件簡陋許多的軍營之中,與高級將領們的營帳相距不遠。營帳內除了一張硬板床、一張簡易書案和幾個裝衣物的木箱外,再無他物。夜裏,寒風會從帳簾的縫隙中鑽入,即便生着火盆,也難驅散徹骨的寒意。他卸下了象征親王的華貴服飾,換上了與普通邊軍將領無二的制式皮甲,連常用的器皿也都換成了軍中的粗陶碗、鐵質水壺。

每清晨,天色未亮,當軍營中剛剛響起第一遍號角,他便已經整裝完畢,跟着趙擎天一同巡視城防。他並不只是走馬觀花,而是仔細查看每一處垛口、箭樓、滾木礌石的儲備情況,甚至親手試拉弓弦,檢查武器的完好程度。他並不隨意發表意見,只是默默地看,默默地聽,將趙擎天關於各處防務要點、北狄騎兵慣用戰術、以及邊軍應對策略的每一句講解,都牢牢刻在心裏。遇到不明白的,他會虛心求教,態度誠懇。

他親自下到各個軍營,不是做做樣子,而是真的挽起袖子,與士兵們一同勞作。他查看士兵的夥食,親自品嚐那些粗糙的糧;他檢查被服,用手感受棉甲的厚度;他詢問傷員的救治情況,甚至在一旁幫忙遞送藥物。起初,士兵們對他敬畏而疏遠,但見他並無架子,眼神清澈,問的問題也多在點子上,漸漸也敢與他聊上幾句邊關的苦寒、對家鄉的思念以及對北狄的仇恨。有一次,他甚至在一個老兵那裏學到如何通過觀察雲彩和風向,預測北狄騎兵可能的來襲方向。

他沉默寡言,卻善於觀察和學習。不過短短十,他已能大致分辨出北狄不同部落騎兵裝備的細微差異,能看懂復雜的邊關布防圖,能理解趙擎天某些看似冒險的軍事部署背後的深意。在一次軍事會議上,當趙擎天提出一個誘敵深入的策略時,其他將領都面露疑惑,唯有蕭玦微微頷首,輕聲道:"都護是想利用鷹嘴澗的地形?"趙擎天聞言,第一次對他露出了贊許的目光。

趙擎天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雖未多言,但眼神中的審視與疏離,漸漸被一絲訝異和不易察覺的贊賞所取代。這個少年親王,似乎與他想象中那些只會誇誇其談的京城勳貴子弟,不太一樣。有時在巡視間隙,趙擎天甚至會主動向蕭玦講解一些用兵之道,而蕭玦總是凝神靜聽,偶爾提出的問題也頗具見地。

轉機,發生在蕭玦抵達涼州後的第十二天深夜。

那夜月黑風高,烏雲蔽月,正是適合偷襲的天氣。蕭玦心中記掛着白裏巡視時發現的一段城牆因前幾激戰略有損毀、尚未來得及完全修復,心中總覺得不安,便起身披甲,帶着兩名貼身侍衛,再次登上了那段城牆。

守夜的士兵見到他,都有些驚訝,紛紛行禮。蕭玦擺手示意他們不必聲張,借着城頭火把搖曳的光亮,仔細查看着牆體的修補進度。修補工作才完成大半,還有一些缺口只是用臨時找來的石塊和沙袋勉強填塞,並不牢固。他眉頭微蹙,正欲開口詢問何時能夠完全修復,就在這時,他耳廓微動,似乎聽到城牆之外,極遠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不同於風聲的異響。那聲音極其輕微,混雜在夜風的嗚咽中,幾乎難以分辨,像是很多馬蹄同時踏在軟布上的悶響。

他立刻伏低身子,將耳朵貼近冰冷的牆垛,凝神細聽。是馬蹄聲!而且是包裹了軟布、刻意壓低了聲音的馬蹄聲!正從西北方向,朝着城牆這邊悄然靠近!數量不少,至少在百騎以上!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掃向那片漆黑的夜色。憑借連來觀察地形和記憶趙擎天平的教導,他腦中飛速運轉——西北方向有一片低矮的土丘,是敵軍隱蔽接近的絕佳路徑,而這段尚未完全修復的城牆,正是防線上的一個薄弱點!若敵軍從此處突入,便可直撲城內糧倉所在!

"敵襲!示警!"蕭玦毫不猶豫,對身旁的侍衛厲聲喝道,同時一把奪過身邊一名士兵手中的火把,奮力向城外那片可疑的黑暗處擲去!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橘紅色的弧線,短暫地照亮了下方的地面——影影綽綽,果然有大量黑影正在快速移動!那些黑影顯然沒料到會被發現,動作出現了一絲慌亂!

"嗚——嗚——嗚——"淒厲的號角聲瞬間響徹涼州城頭,打破了夜的寧靜!

"快!弓弩手上前,封鎖城牆缺口!長槍兵結陣!快去稟報趙都護!"蕭玦的聲音帶着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與決斷,在短暫的混亂中,清晰地下達着指令。他甚至依據地形,果斷建議聞訊趕來的值守校尉,立刻在甕城兩側埋伏弓弩手,張網以待。他的指令條理分明,應對得當,讓原本有些慌亂的守軍迅速穩定下來,各司其職。

被驚醒的趙擎天第一時間趕到城頭,看到眼前景象,又聽了值守校尉的稟報,眼中精光暴漲!他深深看了蕭玦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驚訝與贊許,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采納了他的建議,迅速調整部署。"就按殿下說的辦!弓弩手埋伏兩側,刀盾手堵住缺口,騎兵隨時準備出擊!"

那一戰,試圖偷襲的北狄騎兵一頭撞進了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當他們悄無聲息地靠近城牆,以爲得計之時,埋伏在甕城兩側的弓弩手萬箭齊發,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與此同時,滾木礌石如同雨點般砸下,砸得北狄騎兵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沖在前面的北狄騎兵瞬間倒下了一大片,後續的騎兵慌亂中想要後退,卻被自己人堵住了退路,陣型大亂。丟下數十具屍體和受傷的戰馬,殘餘的北狄騎兵倉皇敗退,消失在夜色之中。

戰鬥結束後,城頭之上,火把通明,映照着守軍將士興奮的臉龐。趙擎天大步走到蕭玦面前,看着他被硝煙熏黑些許的臉龐和依舊沉穩的眼神,伸出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蕭玦都微微晃了一下。這位素來嚴肅的都護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聲音洪亮如鍾:"殿下!好眼力!好膽魄!若非殿下及時發現並果斷處置,今夜恐有惡戰!涼州城能免於一劫,殿下當居首功!"

這一聲稱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涼州軍中激起了層層漣漪。所有參與守城、親眼目睹了剛才那一幕的將士,再看向蕭玦的目光,徹底變了。那裏面原有的輕視與疑慮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感激與認可。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殿下威武!"緊接着,越來越多的士兵跟着呼喊起來,聲浪匯聚,在涼州城的夜空中回蕩,震耳欲聾。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蕭玦站在城頭,感受着下方將士們熾熱的目光和震天的呼喊,膛之中一股熱流涌動。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被這些鐵血漢子真心接納和擁戴,是一種何等暢快淋漓的感覺。他抬頭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念:皇姊,您看到了嗎?臣弟,沒有讓您失望。這裏的風沙和鮮血,正在將那個曾經稚嫩的親王,錘煉成真正的戰士。

然而,就在這軍心振奮的時刻,一騎快馬帶着刺耳的鈴鐺聲,沖破夜色,直入涼州城,馬蹄聲急促得令人心驚。那名斥候渾身是血,鎧甲上着幾支斷箭,滾鞍,幾乎是爬着來到趙擎天和蕭玦面前,聲音嘶啞而絕望,帶着瀕死的喘息:

"報!都護!殿下!北狄主力大軍五萬餘,由其大汗親弟,'蒼狼'兀術統領,已在百裏外完成集結,正向涼州撲來!前鋒距此已不足八十裏!沿途村莊...盡數被屠,雞犬不留!"

消息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剛剛升騰起的勝利喜悅沖刷得一二淨。城頭之上,氣氛驟然變得無比凝重,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將士們臉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肅穆和決絕。五萬北狄主力,這是近年來最大規模的入侵!

趙擎天臉色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看向蕭玦,聲音沉重得如同鉛塊:"殿下,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兀術是北狄名將,用兵狠辣,這將會是一場惡戰。"

蕭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目光投向城外無邊的黑暗,那裏,仿佛有無數狼群正睜着綠油油的眼睛,覬覦着這座邊塞雄城。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但眼神卻愈發堅定。風吹起他染血的披風,獵獵作響。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城頭上響起,清晰而冷靜,"全軍戒備,準備迎敵。告訴將士們,他們的身後,是大周的江山,是他們的父母妻兒。這一戰,我們沒有退路。"

風,更冷了,帶着北狄鐵騎卷起的血腥氣息,預示着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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