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啊,我們都很久沒聊天了。”顧芷檸故作輕鬆。
傅靖淵牽動了嘴角。
“原來是這樣。”
他把她面前的餐盤端了過去,心甘情願地接手了她的食物。
顧芷檸則隨着包廂內播放的輕柔音樂,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流淌的寧江燈火。
她又多喝了幾口紅酒,以便自己更容易進入狀態。
待到傅靖淵用完餐,服務生迅速收拾淨了餐桌。
“我去下洗手間。”
顧芷檸輕語,傅靖淵點了點頭。
路過出餐口時,休息室裏幾句壓低的閒聊還是傳到了她的耳朵裏。
“傅先生真是咱們老板的大客戶,在這兒消費少說這個數了!但帶女伴來,真是頭一回見!”
“可不是嗎!以前那些老員工還私下傳,說這位傅總本對女人沒興趣……要是讓她們看見今晚的景象,眼珠子都得驚掉!”
顧芷檸腳步未停,走向了洗漱台。
回到包廂時,傅靖淵並沒有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她正有些疑惑地四下張望,經理恰好折返。
“顧小姐,傅先生請您去他的專屬休息室,這邊請。”
顧芷檸點點頭,跟上了經理的步伐。
休息室的裝修風格和傅宅極像,看來是爲了他量身定做。
繞過了進門的雕花屏風,顧芷檸才注意到,傅靖淵面前的茶幾上,擺着一個精致的木盒。
“這是什麼?”
“送你的禮物。”傅靖淵答道。
這意外之喜打斷了她原本在心中演練的試探台詞。
“謝謝。”她拿起了盒子,“我可以現在拆開嗎?”
“當然。”
室內只開着幾盞氛圍燈,顧芷檸摸到盒子時,才發覺上面的花紋鏤刻。
她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一個香水瓶出現在拉菲草上。
她拿起,朝着自己的手腕噴了兩下。
一股柑橘與青檸混合的甜香,涌入她的鼻腔。
“這是渭城一位調香大師,專門爲你制成的香。”
顧芷檸湊着自己的手腕,仔細地聞着。
前調漸漸散去,大馬士革玫瑰與小蒼蘭的香味交織纏繞。
他望着她的目光中染上了復雜的情緒。
“前調,是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你。
“鮮活,明亮,帶着強烈的吸引力。像初夏陽光下的柑橘林,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頓了頓,眼眸中的光微微跳動。
“中調,是漸漸熟悉後,我看到的你。
“玫瑰的奪目,代表着你站在任何地方都能發光的能力。”
“那爲什麼還有小蒼蘭的味道呢?”顧芷檸歪了歪頭。
傅靖淵勾了勾嘴角。
“秘密。”
顧芷檸不滿意,抓住了他的手臂,使勁搖了幾下。
他還是搖搖頭,不說答案。
顧芷檸也不再堅持,拿起香水瓶,迅雷不及掩耳地朝他的西裝前襟輕噴了兩下。
”好吧,不說算了。總之,謝謝你。”
“這麼甜的香水,你噴在我身上?”傅靖淵沒料到她這一手,拎起衣襟,一臉難以置信。
“做標記呀。”顧芷理直氣壯,“讓你身上沾着特殊味道。這樣……別人一聞,就懂了;而你可以,隨時隨地,想起我。”
她說着,放鬆地向後靠進沙發背,姿態慵懶,與他的距離卻在不經意間更近了些。
他的眼神閃躲。
“你喝多了。”
“一般人聽到這句話,都會反駁說沒有。”
顧芷檸的目光帶着微醺的迷蒙,
“但我嘛,挺喜歡這種飄飄然的感覺。它能給我勇氣,去做一些平時不太敢做的事。”
傅靖淵挑了挑眉。
她順勢將腦袋輕輕靠在他肩頭。
“比如,可以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盯着你。”
傅靖淵輕咳一聲,摸了摸鼻梁。
“你平時清醒着也沒少看。”
“那看來我是情難自已了。”顧芷檸扯了扯嘴角,拿起了桌面上的空酒杯,“酒呢?”
“你的臉已經紅了。”傅靖淵用指尖碰了碰她滾燙的小臉。
“沒勁,你上次怎麼說的?”顧芷檸鼓了鼓臉,“要是不能滿足我,我就去外面找別人喝了。”
傅靖淵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無奈地按了一下服務鈴。
服務生很快給他們兩個倒好了酒。
“喝有點無聊。”顧芷檸抿了一口,眨了眨眼,“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吧,怎麼樣?”
傅靖淵這次嘴角揚得更高了。
小孩子把戲。
除了顧芷檸,他想象不出第二個和他一起喝酒的人,會邀請他玩這樣童真的遊戲。
更想象不到的是,自己會欣然同意。
“那個……我來說一下遊戲規則!”
顧芷檸左手攥成拳,模擬話筒狀,
“我們就不整那虛的了!直接一人問對方一個問題!回答一個問題,喝一口,直到誰喝倒了,遊戲就結束。”
傅靖淵看着她染着紅暈卻興致勃勃的臉,縱容地點了點頭。
“我先問!”顧芷檸清了清嗓,“你有沒有過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
傅靖淵這次真的笑出了聲。
“什麼程度,算喪盡天良?”
“就是……”顧芷檸皺了皺眉,“人滅口那種。”
傅靖淵忽然傾身靠近。
“你覺得,我像嗎?”
驟然拉近的距離和極具壓迫感的注視,讓顧芷檸有些磕巴。
“我怎麼知道嘛……在問你,回答!”
“沒有。”傅靖淵收斂了笑意,回答得認真,“沒有做過你說的這麼嚴重的。”
聽到答案的瞬間,顧芷檸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頭那繃緊的弦,鬆了一下。
這下意識的反應讓她暗自心驚。
她不該這麼快就放下警惕。
“那……”
她還想追問,傅靖淵的食指卻輕輕抵上了她的唇瓣。
她僵住了。
他的指尖在她柔軟的唇上停留了幾秒,像在感受那柔嫩,也成功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該我問了。”他的目光從她的唇瓣上,轉移到她的眸子中,“你到底,有沒有談過戀愛?”
“我不上次和你說過嘛,沒有!”顧芷檸嗔怪地瞪他一眼,“怎麼,你不相信我?”
傅靖淵聽到她的回答,心裏早就美上了。
“我只是想再聽一次。”
“浪費問題。”
她的目光在遠處停了一會,才繼續開口,
“你會不會做傷害我的事情?或者換個問法,你有沒有做過傷害我的事情?任何會讓我傷心的事情都算!”
顧芷檸換着法試探,又不敢說得太具體,讓他生疑。
“過去沒有。”傅靖淵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未來,也絕不會。”
顧芷檸目光下落,點了點頭,指了一下傅靖淵,示意他繼續問。
傅靖淵沉默下來。
良久,他終於抬起眼。
“如果一個人,見到另一個人時,心跳會不由自主地失控,會因爲她靠近而無法呼吸,會因爲她的一個眼神就方寸大亂……
“這種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感覺,是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