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過雨的空氣很涼爽,窗簾被風輕輕吹起。
夏嬌軟軟的靠在厲震東懷裏,臉頰上的紅暈還未褪去,粉唇似被雨打過一樣,嬌豔欲滴。
男人擁着她,她能感覺到他的心髒在腔裏不規則的跳動。
這男人也太會吻了,按理說女頻小說中的男主應該是沒有感情經歷的,可是這吻技真的不像第一次。
“你親過別人?”夏嬌軟軟的問。
男人輕笑,“我六歲時親過你。”暗啞的嗓音似是從他的膛發出,振得她側臉也隱隱發癢。
小說中確實有那一段描寫:六歲的男孩伸出小手替女孩擦掉眼角的淚,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我是說別人。”
“不會。”
男人聲音暗啞了幾分,微微有些動情,似乎想到了什麼久遠的記憶。
喃喃在夏嬌耳邊說:
“那天的火很大,我們的房子正好挨着像山一樣的玉米秸稈,夏叔叔不顧一切沖進火裏,先找到了父親和爺爺。”
“我在屋子後面哭,周圍都是熊熊大火......是夏叔叔沖進來將我的全身包住推出了大火。”
“他的樣子我永遠無法忘記......十個手指都燒沒了......”
他說着又將懷裏的女孩往緊摟了摟。
“將來,咱們的孩子姓夏。”
夏嬌能感覺到男人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受他的影響,她也紅了眼眶。
男人寵溺的吻落在她額頭,骨節分明的手掌捧着她的臉。
“所以,我此生只親叫夏清清的女孩。”
夏嬌咽了咽口水,這男人太純情了,她都要淪陷了。
與此同時,她也開始擔心。
這狗男人對“夏清清”三個字執念很深,必須要盡快找工作了。
“那個,我想找份工作。”
“你喜歡什麼工作?我托人給你找。”
夏嬌眼睛一亮。
她前世是俄語專業,當時就是腦子一熱,哭着喊着要學,爸媽拗不過只好答應。
後來才發現她最大的愛好是做配音演員,從大學開始就接了很多配音的工作,也算是配音界的“大大”了。
原主的嗓音條件比她前世的條件還要好,練一練肯定沒問題。
想到這兒她指了指外面,學着八十年代的播音腔說起了話。
“市政府近授予糧食局、第一百貨商店等八家單位先進集體榮譽稱號。”
這年代播音員的聲音主打一個高、亮、透。
想發出這種聲音很簡單,半打哈欠的狀態,抬起上顎,眉心打開,用一點鼻腔和頭腔的共鳴就成了。
一出口,厲震東的眼睛亮了。
“你跟誰學的?”
夏嬌早就想好了說辭。
“大伯大嬸喜歡聽收音機,我跟着練的。”
“挺有天賦的。”
夏嬌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你的聲音也好聽。”
男人嘴角浮起一抹寵溺的笑,“你可以誇點別的。”
夏嬌想想也是,現在都是流行高亮透的聲音,厲震東這種低沉磁性的聲音在電影裏那都是反派。
“高中畢業證和介紹信給我,我去問問廠裏的廣播站。”
糟了,昨天忘記拿了。
“我去家裏取,你等我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厲震東說着已經站了起來。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
夏嬌快速從椅子上起身,風一樣跑了出去,喇叭褲擺啊擺,黑皮鞋在水泥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直到出了家屬院才回頭。
還好,男人沒有跟上來。
直奔煙袋巷。
穿越兩天,晚出早歸的,她終於看了煙袋巷尋常的樣子,經過每戶人家門前都能聽到中氣十足的聲音,以及忙碌的身影。
狹窄的巷子裏三不五時便能碰到人,需要側着身避讓。
可能是她穿的衣服鮮豔又時髦,人們都偷偷打量她,與她目光相觸時,又禮貌微笑。
快到家時,夏嬌在巷子裏磨蹭了一會兒,等着隔壁楊嬸子端着搪瓷臉盆出來,她才假裝路過。
“同志,你找誰啊?”
夏嬌笑道:“楊嬸子,是我,夏嬌。”
楊金花四十多歲,是個熱心腸的女人,原主一家進城找房子還是她幫忙引薦了房主。
“哎吆,是夏嬌啊!”楊金花尖着嗓子,將一盆水潑了出去,隨後轉着圈的打量夏嬌。
“嘖嘖嘖,你這是大變活人呀!你爸媽舍得給你買衣服了?”
楊金花意味深長的斜了一眼隔壁院子。
“我對象給我買的。”
“哎吆,有對象了?那是好事兒啊!”
“嬸子,上次借你的簸箕還沒還呢,不忙的話跟我去拿一下?”
楊金花是個愛看熱鬧的性子,一招呼就走。
“走走走,不忙不忙。”
夏萬國一家四口圍着柳樹下的矮桌吃飯。
“不行報警吧!”夏斌斌煩躁道:“反正我是不去找了,累死了。”
夏萬國瞪了一眼吳桂花,“還不夠丟人的,找到了快快送回鄉下,遲早是個炸彈。”
吳桂花:“你瞪我做什麼?我哪裏知道那個小突然轉了性子。”
昨天一整天,他們都在大街上找夏嬌,腿都跑斷了也沒找到人。
正這時,院門吱呀被人推開了。
夏嬌一身時髦的港風打扮出現在衆人眼裏,黃色波點襯衣搭配淺色牛仔微喇褲,臉上未施粉黛笑得明媚,是這院子裏最鮮活的顏色。
衆人愣了一瞬,夏清清最先反應過來,撲上來便要打夏嬌。
“賤人!你害我。”
夏嬌忙躲開,急切道:“堂姐這是怎麼了?難道那天晚上你也暈了?天呐!你不會跟......”
吳桂花看到了身後的楊嬸子,眼睛咕嚕一轉,忙上前打斷夏嬌,笑道:“她嬸子看笑話了,兩個孩子鬧着玩呢!”
“她嬸子是來取簸箕的吧?我這就給你拿去。”
楊金花感覺這裏面有事兒,好奇心上來,接過簸箕也不着急走,順勢靠在院門上看起了熱鬧。
“沒事,誰家孩子不拌嘴,有啥事說開了就成。我聽夏嬌說她有對象了,還給買了這麼好看的衣服,大妹子你有福,這兩個姑娘都嫁進了省城。”
一家子目光齊齊看向夏嬌。
夏嬌站在院門口始終不往裏走,“黃廠長的事兒我都知道了,不過結局是好的,我們仨都留在省城了,這下你們的戶口也能遷過來了。”
幾人眼睛瞪得老大,這一整天他們都提心吊膽,摸不準夏嬌是不是知道了那晚的事。
這樣看來,那晚她壓沒暈。
這就壞了,清清馬上要辦婚禮,要是被厲家知道了她婚前失貞那還得了?
吳桂蘭狠狠瞪了一眼夏嬌,轉而對着楊金花打哈哈:“是啊!好事,她嬸子我們家還有事商量,就不留你了。”
夏嬌怎麼可能讓楊金花離開,要是走了這幾人能活撕了自己,忙拉住楊金花的胳膊。
“嬸子又不是外人,咱們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全靠嬸子幫咱們。”
又對楊金花道:“也沒啥大事,我媽大驚小怪,就是我對象要給我介紹工作,我拿個畢業證和介紹信就走。”
夏萬國一家徹底石化,這小消失了兩天一夜,對象和工作都有了?
可是他們已經收了魯瘸子二百塊彩禮。
要不是清清寫信說黃廠長好色,想給夏斌斌找工作得用用這的美貌,他們也不會把這小帶到省城來。
夏嬌觀察着每個人的表情,一個個的此刻都恨不能把她吃了。
“媽,黃廠長那晚......對吧!弟弟都有工作了,總不能我找工作你不同意吧?”
那雙清純靈動的眼眸裏,分明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