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顧長歌一聲令下,手中那杆漆黑小幡迎風便漲,瞬間化作遮天蔽的黑幕,整個都籠罩其中。
陰風怒號!
鬼哭神嚎!
無數猙獰扭曲的冤魂面孔,在黑霧中若隱若現,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
溫度驟降,地面結起一層厚厚的黑霜。
原本仙氣飄飄的風月宗,此刻儼然變成了森羅鬼域。
“啊啊啊!我的頭好痛!”
“這是什麼鬼東西?!”
不少修爲低微的弟子,捂着腦袋倒在地上打滾,神魂仿佛要被生生扯出體外。
“哈哈哈!露餡了吧!”
蕭君臨指着漫天黑氣,興奮得從地上跳了起來,連褲還在滴尿都顧不上了。
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指着顧長歌歇,斯底裏地大吼。
“大家都看到了嗎?這是魔道法寶!”
“顧長歌是邪修,他墜入魔道了!”
蕭君臨轉過頭,死死盯着巨陽真人,臉上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宗主!各位峰主!”
“顧長歌本不是什麼聖子,他是魔頭!”
“這滔天的煞氣,這無數的冤魂,就是鐵證!”
“你們還愣着什麼?還不快聯手結陣,誅此魔,替天行道?!”
這一嗓子,喊得可謂是正氣凜然。
在他看來,這是絕地翻盤的機會。
正道宗門,最忌諱的就是邪修,一旦發現,必群起而攻之。
只要風月宗的高層出手,再加上丹老,顧長歌必死無疑!
“放肆!一派胡言!”
豈料,巨陽真人猛地一甩袖袍,一臉肅穆地仰望天空那滾滾黑雲,滿臉陶醉,仿佛看到了什麼絕世祥瑞。
隨後,他指着蕭君臨破口大罵:
“什麼黑氣?你瞎了嗎?!”
“這分明是紫氣!”
“這是傳說中的紫氣東來!”
……
啊?
蕭君臨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指着那黑得像墨汁一樣的雲層:“這……這哪裏紫了?這明明黑得發亮啊!”
“愚蠢!”
旁邊一位峰主立刻跳出來,指着蕭君臨的鼻子痛斥。
“你懂什麼?這是紅得發紫,紫得發黑!”
“這是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沒錯!”
另一位長老也趕緊附和,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顧長歌記恨上。
“老夫觀這氣息,浩浩蕩蕩,中正平和,分明是天地間最純正的浩然正氣!”
“顧神子這是在爲宗門祈福,洗滌我等心靈!”
“好舒服!老夫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
“神跡!這是神跡啊!”
一時間。
風月宗的高層們,一個個指鹿爲馬,睜着眼睛說瞎話。
哪怕那陰風,吹得他們骨頭縫都疼,哪怕那鬼叫聲,震得他們耳膜出血。
他們依然一個個面帶微笑,仿佛沐浴在春風裏。
沒辦法。
誰拳頭大,誰就是真理。
誅顧長歌?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能把太古黑龍當狗遛的狠人!
別說顧長歌是魔修,就算他說自己是閻王轉世,這時候也得供着!
活命要緊!
……
“噗嗤!”
顧長歌立於龍頭之上,聽着下面這群老狐狸的吹捧,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好家夥。
這就是修仙界。
只要你足夠強,魔頭也能被捧成聖人。
自有大儒爲我辯經!
“聽到了嗎?”
顧長歌低頭,看着已經徹底懷疑人生的蕭君臨。
“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這叫人皇幡,懂不懂?”
“上古人皇以此教化萬民的聖物,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邪兵?”
“我看是你心裏有鬼,看什麼都是黑的!”
蕭君臨張大了嘴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了,鬧劇該結束了。”
顧長歌失去了耐心,手中人皇幡猛地一搖。
譁啦!
幡面之上,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憑空出現,爆發出一股針對靈魂的恐怖吸力。
目標,直指半空中的丹尊殘魂!
“不——!!!”
此刻,丹尊終於慌了。
在那股吸力面前,他引以爲傲的神魂力量,就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這幡……真的是萬魂幡!
而且是品階極高、專門克制靈魂體的極道帝兵!
“小友!誤會,都是誤會!”
“你和君臨的恩怨,老夫不摻和了,這就走!”
丹尊哪裏還有剛才的高人風範,嚇得魂體亂顫,拼命想要鑽回戒指裏。
“老東西,剛才不是很狂嗎?既然出來了,就留下吧!”
顧長歌本不給他機會。
“收!”
轟!
黑色旋渦瞬間擴大,如同一張深淵巨口,一口將丹尊吞沒。
“啊啊啊!放開老夫!我是上界丹尊!你不能……”
慘叫聲戛然而止。
人皇幡劇烈震動了幾下,隱約浮現出一張蒼老痛苦的面孔,隨後迅速被黑氣同化,沒了聲息。
頃刻煉化!
天地間,重歸寂靜。
顧長歌握住飛回的小幡,輕輕一抖。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幡,此刻散發着一股更加深邃恐怖的氣息。
吸收了一個尊者境的殘魂,作爲器靈,這人皇幡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出來!”
顧長歌心念一動。
一團黑霧從幡中飄出,在地上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正是丹尊。
只不過此刻的他,臉上再無半點傲氣,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恭順與奴性。
甚至連原本仙風道骨的氣質,都變得陰森詭異起來。
“撲通!”
丹尊雙膝跪地,對着顧長歌重重磕頭。
“丹奴,拜見主人!”
“多謝主人賜予老奴棲身之所,願爲主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剛才還高高在上、要保顧長歌一場造化的上界大能,轉眼間就被煉成了只會磕頭的鬼奴?
這手段……太狠了!
顧長歌看着跪在面前的丹奴,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波血賺!
雖然丹奴是個殘魂,但這質量確實頂!
以後打架,先把小黑放出去咬人,再把丹尊放出來嚇鬼。
這配置,無敵了!
“完了……全完了……”
蕭君臨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引以爲傲的底牌……在顧長歌面前,就像是一個笑話!
【叮!檢測到氣運之子蕭君臨徹底絕望,金手指被強行剝奪,道心破碎。】
【正在進行終極掠奪……】
【掠奪成功!獲得氣運值20000點!】
【當前反派值餘額:34000點。】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美妙的樂章。
“蕭師弟,你的老爺爺也沒了”
“現在,還有誰能救你?”
顧長歌冷冷問道。
蕭君臨渾身一顫,抬起頭,看着顧長歌那張俊美卻冷漠如冰的臉。
恐懼!
無邊的恐懼將他淹沒!
他不想死!
他是氣運之子,怎麼能死在這裏?!
“撲通!”
下一刻,蕭君臨膝蓋一軟,竟然直接對着顧長歌跪了下去。
尊嚴?
骨氣?
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大師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蕭君臨瘋狂磕頭,額頭撞在石頭上,鮮血直流。
“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嫉妒大師兄的天資!”
“求求你!看在同門一場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願意做你的一條狗,你想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蘇瑤!對!蘇瑤那個賤人送給你!還有白若冰,師尊柳如煙,都給你!”
爲了活命,他已經徹底瘋了,什麼都敢賣。
周圍的風月宗弟子,一個個面露鄙夷。
蘇瑤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不是因爲傷心,而是因爲惡心。
她以前怎麼會瞎了眼,看上這種貨色?
“認錯?”
顧長歌彎下腰,伸手拍了拍蕭君臨滿是血污的臉頰。
“師弟啊,你搞錯了一件事。”
“你不是知錯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
話音落下。
顧長歌直起身,眼中閃過一抹森然寒芒。
韭菜割完了。
,也該拔了!
“丹奴。”
顧長歌淡淡開口。
“老奴在!”
人皇幡中,丹尊那陰森的身影瞬間浮現,煞氣滔天。
“送蕭師弟上路!讓他知道,什麼叫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