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沈涅鳶打斷了他,“我在你家小住多,外面已經有風言風語了,若是此時你爹還上門定親,豈不是坐實了我和你有什麼苟且之事?”
拓跋淵面無表情地盯着她良久,忽而笑道,“我說你,以前不是巴不得這樣麼?”
不過她的顧慮倒是對的,女子閨譽最爲重要。
他的提議也只能就此作罷。
以前她不在乎,可拓跋淵爲她在乎着,故此在人前,他總是疏遠沈涅鳶。
如今這沈涅鳶如他所願,終於在乎起自己的聲譽了,可他心裏卻不是個滋味。
“死過一回,我還不能懂點事了?”
沈涅鳶心直口快,本沒有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拓跋淵卻是捕捉了一些字眼。
“你說什麼?”他突然把沈涅鳶拉起,嗓音裏透着難得的緊張,“你說,死過?”
他的那雙眼睛格外的銳利,審視着她,就像是看透了什麼。
沈涅鳶不太喜歡這種被看穿的感覺。
她下意識地要推開拓跋淵,只是他的力氣太大,她怎麼也推不開。
“我說差點死了,差點!”
拓跋淵緊緊地盯着她嬌憨的面容,思忖了片刻,突然撤了牽制她的力道,似笑非笑地反問了一句,“差點?”
“恩!”沈涅鳶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似怕他不信一般。
他姿態閒適地坐在了椅子上,意有所指地低笑,“懂了。”
他懂什麼了?
沈涅鳶瞪了他一眼,重新坐下梳頭。
他本什麼都不懂!
死過一回的人,好不容易有了重來的機會,她每一步都不能再有偏差。
那些得罪過她,欺辱過她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對王管家下手,只是開始而已。
啪嗒一下,手中的木梳斷了一梳齒。
“你這丫頭,連梳個頭也不會,就你這麼笨,怎麼做閣老府的小姐?”
骨節分明的手從天而降,從她手中拿過了木梳。
沈涅鳶愣愣地看着銅鏡裏的少年在爲她梳頭。
約莫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竟是梳頭梳得他滿頭大汗。
不過總算是梳好了,發髻雖然有些歪,但不是特別的鬆,不會因爲她的動作散落。
“你同意了?”她聽出了拓跋淵話裏的意思。
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少年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左右他和閣老也不是真父子,就算是讓這丫頭擔了個閣老義女的頭銜,也不會影響什麼。
反正他遲早是要離開東隋國的。
“本公子有點興致。”拓跋淵的神色明明還是平裏的風流輕佻,可偏生出幾分的認真。
沈涅鳶卻莫名聽出了幾分的暗示,她隨即搖了搖頭,刻意不去想那個荒謬的念頭。
怎麼可能……
閣老認義女,這是一樁大事。
他在朝上向國主稟明了此事,得到許可後,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第一個下了請帖給小國舅。
小國舅裴晏氣急敗壞地將那帖子摔在了地上,丟下一句,“好你個閣老,盡是壞本國舅好事。”
說罷,他便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