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寒池被岑遇說得翻了個白眼,不過他沒有繼續下去了,只默不作聲地給岑遇測了體溫,重新換了藥。
岑遇看他不說話了,就自顧自地把事件全程講了一遍。
其實這件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總而言之,岑遇除了忍着,沒別的辦法。
路寒池聽完了之後,表情不是一般的難看。
看到岑遇臉上還有倦意,他只好憋住不說。
直到路寒池把其他工作忙完了,看到岑遇的精氣神變足了,他才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說:“你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英年早逝這個詞好聽嗎?顧宴亭是什麼人,你跟他認識十年了,不需要我一次兩次地跟你強調。岑遇,你該爲自己想想了。”
“我也不喜歡過這種子,只是現在有些事,我實在脫離不開。我會離開他的,朋友,以後就不要再問我這種問題了,我希望你當我的護盾,做一個慈祥的後盾好不好?”
路寒池被氣笑了,瞧瞧他說的,還慈祥的後盾,但想到岑遇被折磨得快要奄奄一息的樣子,路寒池的確不忍心再向他發火。
在路寒池掛了幾天的針,岑遇身體大好了。
他本來想收拾收拾去工作,卻先接到了顧越山的電話。
他只說了一句話:“來顧家老宅,把顧宴亭領回去。”
聽到這裏,岑遇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早就預料到,顧宴亭做的事,不會輕而易舉消停,所以才打算先去公司找顧宴亭問問情況。
現在看來,顧越山被驚動了,那事情就更麻煩了。
沒有絲毫遲疑,岑遇急匆匆地趕到了顧家的老宅。
他在這裏住了好幾年,管家和傭人們都認識他,很快把他放了進去。
岑遇走到客廳,第一眼就看到了正跪在那裏的顧宴亭。
明明前幾天,岑遇還是那個下跪求饒的人,此時,顧宴亭也同樣變成了弱者。
顧宴亭正低着頭,頭發跟着垂下去,看不清他的神情。
顧越山穿了一身的長袍,他這些年修身養性,臉色比起往年少了幾分戾氣。
但岑遇永遠不會忘記這個男人背後藏着的是怎樣讓人恐怖的嘴臉。
“你來了?正好,坐在那裏,看個熱鬧。”
看到了岑遇,顧越山面無表情地對他說道。
“顧先生,那件事是因我而起,跟顧總沒有關系,我希望您能夠懲罰罪魁禍首。”
岑遇二話不說,也跟着顧宴亭跪了下去。
“不用替他遮掩,他把人打得頭破血流,推進水池的照片和視頻,早就傳了個遍。我叫你來,是讓你在這裏等着,把他領回去,不是讓你把事攬到自己身上。岑遇,不要過界。”
岑遇一聽,長期的心理反應讓他冷汗瞬間流下來了。
他只低下頭,自嘲般苦笑了一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顧越山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烙印,依舊沒有褪去。
顯然顧越山無意與岑遇說太多,他的目光再度放在了顧宴亭的身上。
“幾天不吃不喝了,腦子應該清醒了吧,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向我低頭認錯,今天這頓打就免了。”
顧越山的話音落下,過了好久,顧宴亭才抬起頭。
他扯了一下嘴角:“我做錯什麼了?我現在做的,都是你之前教會我的。”
顧越山沒有說話,只是從旁邊拿出了一鞭子。
這鞭子一看就是特制的,光看材質就知道,抽在人的身上一定會很疼。
“顧宴亭,你不是小孩子了,我放手讓你去做,不是讓你給我惹禍的。”
“行了,都到這裏了,還裝什麼裝,該打就打。”
顧宴亭眼神裏露出了不耐煩,他催促着顧越山。
“岑遇,看到了嗎,這就是不乖的孩子,不乖的孩子總得受懲罰。”
顧越山反而笑了,他對岑遇說了一句,下一秒就把鞭子揮到了顧宴亭的身上。
一下,兩下……鞭子抽在人後背上發出的獨有的響亮的聲音,讓岑遇的冷汗流得越來越急。
顧越山打起人來極狠極重,好像忘記了對方是他的兒子,如同對待仇人一般。
才沒多久,顧宴亭的衣服上就滲出了血跡。
“顧先生,差不多了,他是公司的負責人,這兩天有一個很大的需要他親自出席,如果他缺席了,接下來一年的利潤都要受影響。還是顧家的產業爲重。”
岑遇看出再打下去會出大事,他忍着因童年陰影帶來的渾身戰栗感,對顧越山說道。
聽了他的話,顧越山終於停止了揮動鞭子的動作,看向岑遇:“你說的對,顧家最重要。”
他扭頭對顧宴亭說:“今天就放你一馬,要是你再惹出事,傳進我的耳朵裏,就不要怪我再把你送進ICU了。”
說完他把鞭子隨地一扔就走了。
等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岑遇連忙上去探查顧宴亭的情況。
他的後背全都是血,衣服早就被打破了,露出了淋漓的血肉。
他還沒有昏迷過去,見到岑遇,甚至還扯出一個笑容:“看到我像條狗一樣被打,你是不是挺開心的?”
“我沒有。”
咬着牙,岑遇不想跟顧宴亭說廢話了,很快就打了120。
“我死不了,禍害遺千年,我肯定會比那個老東西活得長。”
明明已經臉色蒼白,顧宴亭卻還有閒情逸致跟岑遇聊一些有的沒的。
“對不起。”
忍了很久,岑遇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當時顧宴亭上去是爲了他,如果不是他,顧宴亭就不會再度受到顧越山的摧殘。
顧宴亭看了他一眼:“你還真是賤,前些天忘記我怎麼對你的了,還跟我說對不起。”
岑遇不想說什麼,他沉默着等在那裏。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
看到顧宴亭被人爲毆打出如此的慘狀,工作人員的眼神裏都出現了不解。
倒是傭人們早就習慣了,顧家叫救護車不是一次兩次。
到了醫院後,岑遇跑前跑後,把所有手續辦完,竟然收到了齊安憶的電話。
提起齊安憶,岑遇還是有些愧疚。
他遲疑了幾秒,才把電話接起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