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掌心玉葉的紅暈悄然斂去,恢復了之前溫潤的模樣。那股磅礴的熱流也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但林逸能感覺到,玉葉內遊動的流光,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有效!真的有效!”林逸心中狂喜,又帶着難以言喻的後怕。這玉葉果然不凡!而且……似乎真的能響應他的意念,或者說,他體內與“小紅”的那一絲淺層鏈接?
但他不敢再試了。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了他本就疲憊的精神力,而且動靜再大點,難保不被有心人發現。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破空之聲。幾道劍光迅疾飛來,落在礦場上。是丹堂和執法堂接到傳訊趕來的內門弟子。
爲首一人是個面色紅潤、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身上散發着濃鬱的丹藥香氣,正是丹堂的一位執事。另一人則面容冷峻,目光如電,是執法堂的弟子。
兩人與張師兄快速交流了幾句,丹堂執事立刻帶人開始救治傷員,分發避火、降溫的丹藥。執法堂弟子則開始勘查現場,詢問目擊者。
林逸悄悄將玉葉塞進懷裏,退到更角落的地方,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調查進行得很快。執法堂弟子先是仔細檢查了坑洞和噴發的地火,又詢問了劉管事、李大牛以及其他目擊者。
“……就是這樣,張師兄,”劉管事心有餘悸地匯報,“李大力(李大牛)挖出了一塊罕見的赤星隕鐵,還沒來得及上繳,就引發了地火噴發。屬下懷疑,是那隕鐵本身蘊含的狂暴火靈之力,引動了地下本就脆弱的地脈……”
李大牛在一旁耷拉着腦袋,甕聲甕氣道:“是俺的錯,是俺挖出來的……俺願意受罰,只求師兄們快救救下面的人……”
執法堂張師兄眉頭緊鎖,又拿起那塊已經冷卻、但依舊散發着微光的赤星隕鐵仔細感應。
“赤星隕鐵雖含火靈之氣,但通常穩定,不至於直接引動如此規模的地火。”他沉吟道,“除非……這礦脈之下,本就積聚了大量不穩定的火煞之氣,這隕鐵恰好成了引信……或者……”
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人群,在林逸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林逸心中一凜,連忙低下頭。
“或者什麼?張師弟但說無妨。”丹堂執事問道。
“或者,現場有某種未知的、能引動或激化火屬性能量的‘誘因’存在。”張師兄緩緩道,目光銳利,“李大力,你今在挖掘之前,可曾接觸過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身體有無異常?”
李大牛茫然搖頭:“沒有啊,俺就是正常活……哦,對了!”他猛地想起什麼,“俺昨天在百草園,不小心碰了一下林師兄照料的那株發光的草!是不是沾上啥不淨的東西了?”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縮在角落的林逸身上!
林逸暗叫糟糕!這憨貨!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張師兄眼神一凝,大步走到林逸面前,沉聲問道:“你便是林逸?百草園東三區那個雜役?”
“是……弟子林逸。”林逸硬着頭皮應道。
“昨百草園異象,與你有關?”張師兄追問。
“弟子不知。木園主說,是地脈波動和天然靈機巧合。”林逸搬出木園主的說法。
“地脈波動……”張師兄若有所思,又看向李大牛,“你說你碰了那株草之後,身體可有異樣?”
李大牛撓撓頭:“好像……力氣大了點?精神好了點?別的沒啥。”
張師兄不再說話,而是伸出手,隔空對着李大牛和林逸分別虛按了一下,似乎在感知什麼。
片刻後,他收回手,眉頭皺得更緊:“李大力身上,確實殘留着一絲極其微弱、但性質特殊的草木精氣,生機盎然,似乎對肉身有滋養之效。至於林逸……”
他仔細打量着林逸,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身上毫無靈力波動,也無異常氣息殘留。只有……”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確定,“……只有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意韻’,仿佛與天地自然更爲親和?奇怪……”
林逸心中稍定。看來“僞裝協議”和“收斂”狀態起了作用,沒讓執法堂弟子直接感知到他體內亂碼系統和玉葉的存在。至於那絲“意韻”,大概是赤晶玲瓏樹饋贈和玉葉影響下的殘留,聽起來不算太出格。
“此事頗爲蹊蹺。”張師兄最終下了結論,“百草園異象與此次礦場地火噴發,或許存在某種間接關聯,但目前證據不足。當務之急是救人滅火。”
他轉向鎮守礦場的張師兄和丹堂執事:“地火雖被暫時壓制,但源頭未絕。需請精通水、土系術法的師兄前來,徹底封堵火脈,或者疏導引流。坑下被困弟子,需盡快救出。”
幾人迅速商議起來。
趁着他們注意力轉移,林逸悄悄鬆了口氣。暫時過關了。但“間接關聯”這個詞,就像一刺,已經埋下了。
救援行動緊張展開。更多的內門弟子被調來,各展神通,有的加固坑洞防止坍塌,有的試圖從側面挖開通道救人,有的則協助鎮壓疏導地火。
林逸和其他雜役被命令退到更遠的區域待命。他找了個不起眼的石墩坐下,看着遠處燈火通明、人影憧憧的礦場核心區,心情復雜。
李大牛因爲“涉案”且受傷,被丹堂弟子帶去一旁包扎上藥了。
夜色漸深,星光暗淡。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礦場核心區傳來一陣歡呼!
“救出來了!人都救出來了!”
“還有氣!快!丹藥!”
林逸精神一振,連忙起身張望。只見幾個渾身焦黑、氣息萎靡的礦工被抬了出來,早已等候的丹堂弟子立刻圍上去施救。
雖然個個帶傷,但至少……命保住了。
林逸懸着的心,終於落下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