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吧!”
“大小姐收下吧!”
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帶着希冀的聲音,蘇懸月仔細尋找了一下,才發現剛才跑走的人其實都沒走遠,而是躲在一邊的巷子裏。
爲首的幾個半大姑娘眼巴巴地盯着蘇懸月:“大小姐不收下爹娘要打我們的!”
“這些都是俺們家種的新鮮蔬果,可好吃了。”
“大小姐拿回去也叫蘇家軍們嚐一嚐我們的手藝。”
蘇懸月見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也不好再拒絕。
“可這麼些東西我也拿不下呀……”
蘇懸月雖然自幼習武力大無窮,可這麼多籮筐,她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弄不回去的。
眼珠轉了轉,蘇懸月計上心頭。
“不然這樣,你們派幾個人跟我一起把這些東西送去將軍府可好?”
衆人見蘇懸月答應收下,立刻歡天喜地地答應了。
“那我去!”
“我也去!”
蘇懸月見那些人已經自動自發開始將籮筐背起來,她趕緊上前將那個老人家扶起來:“老人家,替我謝謝大家夥,蘇家軍只要還有一個人,就一定會秉持保家衛國的使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老人家眼淚流了滿臉:“哎!好!好啊!”
蘇懸月安撫了老人家一番,送他離開的時候悄悄將一個碎銀子塞進了老人家的袖袋裏。
目送老人家走遠之後,她才走過去拎起了四個籮筐,一個用力將籮筐背到了肩膀上,朝着那些小孩示意了一下:“跟着我走。”
半大小孩推推搡搡,羞羞答答地跟上了蘇懸月的腳步。
蘇懸月見這些小娃娃都很乖巧,一個個背着大籮筐也不累,好奇地問道:“你們平常都有幫着家裏農活嗎?”
“有的有的,我們家裏的農活都是我們的,爹娘身體不好,近來都在休養身體。”
蘇懸月挑眉:“那你們沒讀書嗎?”
“讀書?”
幾個小孩眼眸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也曾想過,不過京城附近的書院束脩好貴哦,爹娘得種很多糧食,還要賣得特別好才能攢到呢,而且去讀書就不只要花束脩的錢了,筆墨紙硯都要花錢,還是算了,我們跟着爹娘種地挺好的。”
蘇懸月眼底滿是心疼。
前世她被蕭景珩困在方寸之地,本不知道京城之內還有這麼一群人。
既然這些人從前被蘇家軍庇佑過,那她自然也沒有放棄的道理。
“你們會做飯嗎?”
“會呀會呀!”
“二丫姐姐可會做飯啦,每年過年大家都找二丫姐姐做大鍋飯!”
蘇懸月掃視一圈,名叫二丫的小姑娘皮膚蠟黃,一副常年沒吃飽的樣子。
但她眼神明亮,身板瘦弱但四肢纖細且有力,可見是個能活的。
“你叫二丫?”
二丫十分害羞,點了點頭想說點什麼又不敢開口。
蘇懸月道:“這麼多食材不吃浪費了,正巧我們府上今接了許多蘇家軍過來,今就麻煩你們開火做飯,替我把這些食材都給處理了,給大家夥都好好吃一頓,我按照酒樓廚子給你們算工錢,你們可願意?”
二丫幾個人齊刷刷瞪大了眼睛。
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做個飯其實不費什麼工夫的,我們不需要銀子。”
“對對對,我們不需要工錢。”
蘇懸月見狀越發憐愛這群懂事的半大孩子。
“不妨事,我們將軍府雖然不是軍中,但也是規矩森嚴,你們活,我便給你們工錢,這是規矩。”
“另外今夜你們回去之後,可以跟你們爹娘商量商量,看看他們願意不願意來爲我做佃戶。”
其他小孩顯然不太明白佃戶是什麼,唯有二丫眼眸亮得驚人。
“真的可以嗎?”
“自然可以。”
將軍府積攢至今,鋪子田產無數。
有些是之前父兄打了勝仗皇上賜下的。
有些是娘跟嫂子早早備下要給她當嫁妝的。
前世這些東西都進了蕭景珩的口袋。
這一世她自然不會讓蕭景珩白撿這個便宜。
本來她就準備等處理好蘇家軍的事再來盤算這些東西,沒想到先遇到了這些小姑娘,索性就一並處理了。
“我會與爹娘商量的,多謝大小姐!”
蘇懸月笑了笑:“走吧。”
一行人腳步輕快回了將軍府,二丫那些人特別懂事,問清楚灶房的位置便直奔而去。
蘇懸月派了個丫頭跟着她們怕她們迷路,自己則是親自去看望了其他蘇家軍。
“大小姐……”
看到蘇懸月過來,蘇家軍們眼眶通紅,一顆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今多虧了大小姐,不然我們這些人只怕是……”
蘇懸月擺擺手,隨意勾了條凳子坐下,抬眸的時候語氣已然凌厲:“跟我說說你們去巡防營之後的事,堂堂蘇家軍爲何會被欺負至此?”
蘇懸月雖然之前很放心地將蘇家軍交給蕭景珩。
可那畢竟是她在這世上唯一能信任的精銳,這些年蘇懸月隔三岔五便會讓人送銀子過去,想着貼補一下他們的生活。
按理說他們怎麼都不至於過得如此淒慘。
“我們本沒有拿到大小姐送的銀子!”
提起這件事蘇家軍就咬牙切齒。
“巡防營的人都是一群酒囊飯袋!我們去的第一那些人就給我們立規矩,說是方便大家後相處。”
“可每天規矩都在變!”
“我們一旦做錯,便會被罰不能吃飯。”
“起初還好,我們雖然經常被罰,但他們不敢將事情做得太難看,卻不想後來他們不知道是得了誰的命令居然越發變本加厲,在大小姐到來之前,我們兄弟已經有三個月只喝粥飯不沾葷腥了。”
蘇懸月出離憤怒:“他們居然囂張至此?”
“他們是不是還跟你們動手了?”
蘇家軍艱澀搖頭。
“他們未曾主動動手。”
蘇懸月聞言皺眉:“這話的意思是……”
“他們不曾主動,卻每夜分批來吵我們睡覺,我們睡眠不足,白裏訓練又累,到了晚上被吵得格外暴躁,終有一我們受不了,跑出去揍了他們,他們便說我們不顧軍中規矩毆打同袍,隨後我們被罰做一周的苦力。”
“不僅要給那些人洗衣服,還要負責倒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