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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洲前往溫家的路上,胸口莫名發悶。
他煩躁地扯鬆領帶,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一旁的木盒。
那木盒裏,究竟是什麼?
雖然溫書意給他的時候表現的神情很正常,但他就是渾身不舒坦。
猶豫了一瞬,他最終還是沒有打開。
車子停在溫家別墅前,溫知瑤早已等在門口。
見他下車,她立刻歡喜地迎上來:"寒洲哥哥!"
傅寒洲將木盒遞給她:"溫書意讓我轉交給你。"
溫知瑤好奇地打開,在看到是婚書後,滿目驚喜。
她興奮地抱住傅寒洲的手臂:"寒洲哥哥,你還不知道吧,姐姐把婚書給我了!以後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傅寒洲一怔:"什麼婚書?"
溫知瑤展開那張燙金紅紙,上面赫然寫着——
"傅溫兩姓,良緣天定。今一堂締約,書向鴻箋,願琴瑟和鳴,永結同心。"
落款是傅老爺子和溫老爺子的親筆籤名。
傅寒洲心頭一顫:"那溫書意呢?"
"她去瀾城了。"
溫知瑤沉浸在喜悅中,絲毫沒有關注到傅寒洲的情緒變化。
瀾城?
她在瀾城無親無故,去那裏幹什麼?
傅寒洲猛然想起剛剛在別墅時,大門口的一堆紙箱子。
原來,她是要離開雲城。
不知怎得,傅寒洲的腦海中突然浮現溫書意的身影。
他參加交流發布會,她就坐在第一排,眼神格外清亮。
他感冒發燒,她冒雨跑了三條街去買藥,回來時渾身溼透,卻把藥護在懷裏一點沒溼。
他胃不好,她就每天早起熬養胃的粥,小心翼翼地裝進保溫杯裏遞給他。
後來他們住在一起,她還會笨拙地撩撥他,故意穿着他的襯衫在他面前晃,被他發現時耳尖通紅,卻還要強裝鎮定地沖他笑。
想到這裏,傅寒洲的心髒驟然一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流失,他卻抓不住。
他下意識的想回去找她,卻被溫知瑤拉住袖子。
"寒洲哥哥?你怎麼了?"
他回神後垂眸冷靜了一下,淡淡道:"沒事。"
溫知瑤仰着臉,撒嬌道:"那你今晚你還留下來陪我嗎?"
"今晚我還有文件要看,你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就來陪你。"
傅寒洲想像往常一樣揉一揉溫知瑤的腦袋,可是伸手的瞬間身體竟然有些抗拒和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想了想以後,把這些異常歸結於自己還沒適應溫知瑤是未婚妻的身份轉換。
回到別墅,陳助理上前低聲詢問:"總裁,您確定要把海外運輸的生意給江家?老爺子知道了會生氣的。"
"只要知瑤開心,我什麼都可以給。"
傅寒洲躺在沙發上,單手解開前幾顆襯衫扣子,邊點煙邊說道。
陳助理嘆了口氣:"您也是太重情了,溫二小姐不過是十年前在暴雪中偶然救了您,您就記到現在。"
傅寒洲垂着眼簾,眼裏的情緒慢慢變濃。
"把生意給江家這件事,暫時別讓爺爺知道。還有三天後,幫我包場雲城遊樂園。"
陳助理恭敬地點頭。
傅寒洲"嗯"了一聲,揮手示意陳助理退下。
窗外夜色漸深,傅寒洲獨自坐在真皮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
酒瓶漸漸見底,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傅寒洲悶哼一聲,下意識喊道:"溫書意,給我拿粒胃藥。"
空蕩蕩的客廳裏,只有他的回聲。
傅寒洲愣住了,酒精模糊的思緒突然清醒了一瞬。
他又忘了,溫書意已經走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撐着沙發站起來,踉蹌地走向儲物櫃。
打開藥箱,裏面空空如也。
傅寒洲這才想起,溫書意走後,沒人記得往裏面補充藥品。
以前常備藥都是她一手操辦,從感冒藥到創可貼,一應俱全。
胃部又是一陣絞痛,傅寒洲額頭滲出冷汗。
疼痛在加劇,記憶卻越發清晰——
上次胃病發作時,溫書意在他的床邊守到了天明。
再後來,他每天晚上一到家,她都會給他端來熱騰騰的小米粥。
想到這裏,傅寒洲的心情莫名很低落。
溫書意,你還真是走的徹底,可我竟然開始想念你做的清粥小菜了......